王德華接過來，拆開封口，抽出裡面幾張紙翻了一遍——圖紙畫得很清楚，尺寸、弧度、編織方向都標得明明白白，連收口的針法都畫了步驟分解。
他抬頭看了李長生一眼，
“這是……出口用的？”
李長生點頭，
“廠裡現在編的東西，在村裡賣還行，但要往外賣就不夠看了。按這幾張圖紙做出來的，至少能進縣城的櫃檯。”
王德華又低頭翻了兩頁，手指在紙面上沿著編織方向的箭頭劃了一下，
“這花型不難，村裡的老師傅應該都能做。”
他說完把圖紙攏好，沒有急著收起來，先翻到第二頁看了看尺寸標註，
“我下午讓老張頭他們先試一個出來，你看看行不行。”
李長生沒有多待，這些事情安排好後，也就趕快回縣城了，香港那邊估計明天就要來了，先把這個處理好再說。
王德華己經拿著圖紙進了車間，把最會編活的老張頭和另外兩個老手藝人叫到了一起。
幾個人蹲在車間角落，圍著一張方凳，圖紙攤在凳面上，
老張頭戴著老花鏡看了幾遍，把圖上的紋路在腦子裡走了兩遭，才伸手拿起一根劈好的竹篾。
他手指粗，骨節大，可捏起竹篾的時候動作輕得像捏著一根線頭。他把篾片在指尖轉了一下，對著圖紙上的標註比了比寬度，低頭開始動手。
旁邊蹲著的兩個老手藝人也沒有閒著，一個拿起另一根篾片編底圈，一個在旁邊遞料。
三個人蹲在車間角落，各做各的一段，沒有多說話，只有竹篾交錯時發出的細密聲響，像是多年來的默契己經不需要言語來確認各自手上的節奏。
老張頭編得慢，但每一步都穩當，底圈收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，把編好的部分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，確認弧度沒有走偏，才繼續往下走。
旁邊那個遞料的中年人彎腰把下一捆篾片理齊，遞過去之前也在自己掌心裡按了一下。
不到一個時辰，三件樣品己經擺在了方凳旁邊的地上。
一件收納筐，底圓口方，竹篾收得齊整，筐沿編了一道深色篾片做裝飾線；
一件果籃，提手是用整根竹條彎成的弧，連線處用細篾纏了幾圈；還有一隻茶盤，平底淺沿，西角磨得圓潤，盤面用深淺兩種篾色編了簡單的幾何紋路。
老張頭把手裡最後一段篾片收進筐沿裡，剪斷多餘的部分，用砂紙把切口磨平，又用手背在筐沿上蹭了一下，確認沒有毛刺。
王德華蹲在旁邊，伸手拿起那隻果籃翻過來看了看底部，又放回去，又拿起那隻茶盤在手裡掂了掂，像是在感受那個分量的手感合不合適。
車間裡其他幾個人也圍過來了，有人彎腰拿起收納筐，從裡到外看了一遍，又摸了摸筐沿那道深色裝飾線的編織方向。
有人把茶盤託在掌心裡翻了個面，又放回地上。
老張頭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就著日光又看了幾眼那幾件成品，把煙點著吸了一口，煙霧從嘴角溢位來，他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才開口：
“東西雖然簡單，但卻莫名的好看。”
王德華蹲在地上，把那隻茶盤又端起來看了一遍，手指沿著盤沿那道深色篾邊輕輕撫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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