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剛回到辦公室坐下,桌上的電話就響了。
他接起來,聽筒裡傳來一個帶著粵語腔調的男聲:
“李先生?我是陳國棟。”
電話那頭背景音很安靜,像是在一間隔音不錯的辦公室裡。
“我二弟陳國樑今天一早己經出發了,坐火車過來,明天中午能到。麻煩你到時候去車站接他一下。”
李長生坐首了身子,把聽筒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,騰出手來在桌面上翻了一下臺歷:
“行,沒問題。幾點到?我準時過去。”
陳國棟報了一個車次和到站時間,
“那就麻煩李先生了。我這二弟脾氣是有點擰,一開始不太願意跑這一趟,我也是勸了好一會兒他才肯動身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帶著一絲笑意,像是對自家兄弟的性子也清楚得很,
“這一路上估計夠他受的,到了要是臉色不好看,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李長生應了一聲,
“沒事,出門在外都不容易,我這邊安排好接待。”
掛了電話之後,李長生把車次和時間記在臺歷上,又看了一眼窗外。
香港到內地的火車,先走廣九線到廣州,再轉車往內地走,這一路上換車、轉站、過夜,初來的人多半都會適應不了。
他沒有多想,把檯曆合上,等著明天中午去接人。
陳國樑這一路確實不好走。
他本來不想來,大哥陳國棟跟他磨了好半天嘴皮子,說這批貨來得急,別人去他不放心。
他犟不過,只好訂了票。
從香港出發的時候,他還穿了一件薄外套,到了廣州站一下車就後悔了。
站臺上人聲鼎沸,空氣渾濁,他的白襯衫在人群裡擠了兩回就皺得不像樣子。
轉車的時候等了三個多小時,候車室的長條椅己經被人坐滿了,他只能靠牆站著,腳邊放著那隻不大的行李箱。
從廣州到內地的列車是綠皮車,硬座,車廂裡擠滿了人,過道上堆著蛇皮袋和竹筐,有人蹲在座位旁邊剝橘子,橘子皮扔在地上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窗子只能推開一條縫,灌進來的風帶著煤灰和乾燥泥土的氣味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——城市漸漸被農田取代,房屋越來越矮,路邊有人蹲在田埂上抽菸,有人趕著牛從鐵軌旁邊的土路上走過。
他把目光收回來,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車票上的目的地,像是不太確定自己為什麼答應走這一趟。
第二天中午,李長生看了看時間,從廠裡出來,開車往縣火車站去。
眉山縣雖然經濟不怎麼樣,但在交通上倒是佔了個便宜——鐵路線剛好從縣境內穿過,設了一個站,雖然規模不大,站臺也舊,幾根水泥柱子撐著雨棚,牆面斑駁,售票視窗的鐵欄杆掉了一截漆。
。施設礎基的手出得拿多不數為裡縣是算,走車有、停車有歹好但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