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國樑第二天一早就走了。
李長生本來想留他多住一天，說帶他去周圍轉轉，陳國樑擺了一下手，
“下次吧，廠裡還有事，貨定下來了，我得回去盯著那邊安排倉位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客氣，但那股急著走的意思沒有藏。
李長生沒有強留，送他到火車站的時候，陳國樑拎著那隻不大的行李箱站在站臺上，回頭看了一眼灰撲撲的站房，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是點了一下頭，轉身走進了檢票口。
李長生站在站臺上，看著他的背影穿過候車室，消失在通往月臺的過道里，才轉身往回走。
回程的路上，他開著車，車速不快，手指搭在方向盤上，目光落在前方灰白色的路面上。
陳國樑急著走，他一點都不意外。
他也是一下子從未來穿越過來的，剛到這個年代的時候，沒有網路、沒有便利的交通、沒有外賣，連生活用品都透著一種粗糙感，如果不是有時空商城兜底，他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幾天。
如今他雖然適應了很多，院子修好了，傢俱家電都配齊了，出行有車，一日三餐有人做，也談不上委屈。
可夜深人靜的時候，偶爾還會想起未來那些隨手可得的便利——按下手機就能點餐，開啟螢幕就能看見世界的另一頭。
現在這些東西都遠了，唯一值得慶幸的是，他有錢，有時空商城，手裡攥著資源，身邊有人圍著轉，無論精神還是物質上的。
這個院子、這輛賓士、這批即將裝車發貨的訂單，都讓他覺得，在這個時代活著，比在未來那個擁擠繁雜的世界裡，踏實多了。
他拐過街角，車速沒有減。
車窗外的風灌進來，帶著午後的塵土和乾草氣味。
他在心裡把那批貨的發運時間捋了一遍，又想到鐵路貨運的事得提前和縣裡溝通，畢竟能用上火車運貨，效率比公路高出一大截。
李長生打了一把方向盤，車沒有首接回廠裡，朝縣政府的方向拐了過去。
這筆訂單談成了，外匯馬上就能到賬，縣裡那邊也該聽到這個訊息了。
他心裡清楚，廠裡那麼多人，孫海那邊不可能不往上報。
只要合同一簽，訊息就會順著電話線傳到趙國強耳朵裡，再遞到王援朝桌上。
那邊應該己經知道了。
他猜得沒有錯。
昨天合同敲定之後，孫海回到自己辦公室，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，然後拿起電話，撥通了趙國強的號碼。
他把訂單數量和單價報了一遍，又補了一句“貨己經驗過了，對方滿意，這兩天就安排發貨”。
趙國強聽完，沒有多問，掛了電話，轉身就去了王援朝的辦公室。
王援朝正在翻一份檔案，聽見趙國強進門時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，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成了？”
趙國強點了一下頭，
”。了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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