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李鴻福就找上門了。
他到廠裡的時候，李長生正蹲在車間門口跟王德勝說話，看見二叔從鐵門進來，站起來拍了一下手上的灰，朝他迎過去。
李鴻福穿了一件乾淨的藍布褂子，左手拎著一隻竹籃，籃口蓋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，布角掖在籃沿下面。
他走到李長生面前，把竹籃遞過去，
“這是你嬸子醃的鹹菜，還有幾個新摘的南瓜，自家地裡長的，不值什麼錢，給你嚐嚐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語氣隨意，像是順路帶過來的，但那隻籃子的提手被他捏得微微發白，像是怕路上顛散了。
李長生接過竹籃，掀開藍布一角看了一眼，裡面碼著幾塊醬色的醃蘿蔔和兩個青皮南瓜，瓜蒂上還帶著一小截藤蔓，切口新鮮的，像是早上剛從藤上剪下來的。
“二叔，你大老遠拎這個來，不重啊？”
李長生把竹籃擱在牆根底下。
李鴻福擺了擺手，
“不重，就是順路的事。長生，我這邊有點事要和你說一下。”
他說著拍了拍手上沾的灰，
“進屋說，有事。”
李長生側身讓了一下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辦公室。
李長生把門虛掩上，給李鴻福倒了一杯茶，放在他面前，在對面坐下。
李鴻福把茶杯接過來沒有喝，擱在桌面上，沒有繞彎子，
“長生，昨天錢鄉長來家裡了。”
李長生沒有說話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“他想讓我問問你，有沒有在鄉里開廠的打算。”
他說著把錢進那番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——地方可以挑，條件可以開，能給的優惠一分不少，
“他說了，只要你願意去，什麼都好談。”
李長生聽完，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沿上搭了一下。
本來嘛，他還真的沒有想過在鄉里再建個廠子，畢竟鄉里不像縣裡對自己有幫助，也不像村裡和自己有關係。
不過既然找上門了，也不是不可以考慮一下。
畢竟有些生意，放在縣裡不合適，鄉里農村就合適多了。
不過現在他也明白了，上趕著不是買賣，這事得對方主動，還不能答應的太爽快。
不然這年頭，有些事情可不是那麼好處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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