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裡的熱鬧還在繼續,王老槐拄著柺杖站在八仙桌旁邊,正要宣佈下一項儀式,李鴻福忽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。
他走到李長生身邊,彎腰拉住他的胳膊,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堂屋裡足夠清楚:
“長生,你也上去坐著。”
李長生一愣,
“二叔,我坐哪兒?”
李鴻福沒有鬆開手,拉著他就往主位那邊走,
“今天這個家能有今天的光景,你出了最多的力,光國和小妮該給你磕個頭,這是應該的。”
李長生的笑容僵在了臉上,被李鴻福拽著往前走了兩步,反應過來之後趕緊站住了腳,把胳膊往外抽了一下,
“二叔,別別別,這不行。”
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,語氣裡帶著一層壓不住的急,
“光國跟弟妹今天結婚,我是來幫忙的,哪有讓他們磕頭的道理。你讓我坐上去,我坐不住。”
李鴻福沒有鬆手,
“長生,你聽二叔說一句——這個家以前什麼樣你也見過,要不是你回來,光國的婚事能不能辦成都是兩說。今天這個喜事,你坐主位是應該的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李長生臉上,語氣比平時認真了幾分。李長生看著李鴻福那張被日頭曬黑的臉,
那雙因為幹了一輩子農活而粗糲的手正攥著他的胳膊,力道不大,但穩,像是那些話己經在心裡放了一整個秋天,終於等到了今天這個場合來放。
可他心裡也清楚,他雖然在輩分上自稱是李鴻福大哥的兒子,是李光國的堂哥,可他自己知道,眼前的李光國和趙小妮,是他前世的大伯和大伯母。
讓他們對著自己跪下來磕頭,他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道坎。
他把胳膊從李鴻福手裡抽出來,語氣放低了一些:
“二叔,你讓我坐主位,我今天這頓飯就真沒法吃了。這樣吧——”
他看了李鴻福一眼,
“讓光國和弟妹給我鞠個躬就行。一家人,心意到了就好。”
李鴻福站在那裡,看了李長生好一會兒,像是也讀懂了他話裡那個不肯坐上去的分量,終於鬆開了手,點了一下頭,
“行,聽你的。”
李光國和趙小妮站在八仙桌前面,聽到李鴻福的話,又聽了李長生那句折中,對視了一眼,然後並肩朝李長生鞠了一躬,腰彎得實在。
李長生站在他們面前,沒有躲,等他們首起身,才從口袋裡掏出拿起一個紅綢布包,紅綢布裹了好幾層,邊角掖得整齊。
他走到趙小妮面前,把紅布包遞過去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