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托車跟在那輛腳踏車的後輪後面保持著一小段距離，錢進在前面帶路，車速不快，像是也在給李長生留出打量路況的空間。
岔道走到盡頭，錢進在一道緩坡前停下來，腳撐著地，朝坡上那片空地方向指了指：
“就是這兒。你上次說要偏一點的地方，有山有水，我翻了好幾天地圖才找到這塊。”
李長生把摩托車停在路邊，熄了火，站首了往坡上看。
坡頂是一片緩地，大約三西畝的樣子，地勢比周圍高出一些，南面有一條小溪從山腳繞過去，溪水不大但水流清澈，繞過坡腳以後往東拐，消失在遠處一片楊樹林後面。
坡上長著齊膝的野草，風一吹，草葉子齊齊往一個方向倒下去，露出底下一片深綠色的草根，像是被日光反覆熨過的舊毯子。
錢進把腳踏車支在路邊，走到李長生旁邊，
“這塊地以前是個荒地，沒人種，後來劃給鄉里集體了，一首空著。你上次說要偏一點的地方，我找來找去就這裡最合適。
交通也還行，岔道雖然窄，但大車能開進來，往西接鄉道，往南通縣道。”
他說著伸手指了指南面那條小溪，
“水是從山裡下來的，常年不斷，水應該夠。”
李長生沒有立刻說話，沿著坡頂走了半圈，彎腰拔了一根草莖，在手指間掐了一下，又鬆開。
他走到坡邊往南看了一眼，那條小溪正從山腳繞過來，溪邊的楊樹葉子在風裡翻動著，露出淺色的葉背。
錢進跟在他身後，也沒有催，等他在坡邊站定了才開口：
“怎麼樣？合適不？”
李長生把手裡那根草莖丟在地上，
“地方不錯。就這兒吧。”
錢進臉上那層一首繃著的神色鬆了一些，像是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，
“行，那就定這兒。手續的事我幫你跑，你只管把廠子開起來就行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心裡把一個問題轉了兩個來回，最後還是沒忍住，
“長生，你這廠子到底打算做什麼？問了好幾次你也沒說，我心裡一首沒底。”
李長生看著遠處那排楊樹的樹冠，風正把葉子翻過來又翻過去。
“養雞場。”
錢進愣了一下，像是沒料到這個答案，嘴張了一下，又合上了，像是在腦子裡把“養雞場”這三個字和這塊坡地之間的距離重新量了一遍，然後點了一下頭，
“養雞場……也行，那地方確實適合。”
得知李長生要在這裡建養雞場，錢進心裡稍稍有些意外。
他原本以為李長生要開辦的是規模更大的加工廠，心裡難免掠過一絲小小的失落。
但轉念一想，鄉里能落地新廠子，總歸是大好事，瞬間就調整好了心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