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六,一夜之間,福州可謂變天。但城中己經恢復了基本的秩序。
一隊隊漳州士卒沿街巡邏,張貼安民告示,宣告城中百姓不必驚慌,一切照常。西座城門緊閉,只留東門一條通道供軍中使用,出入盤查森嚴。
陳守義站在刺史府的正廳中,身上的衣甲己經換過,血跡洗淨,恢復了乾淨整潔的裝束。他負手站在階前。
幾名漳州軍的校尉站在他身後,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,然後一名校尉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道。
“將軍,王潮死了,福州軍的核心將領也基本殺光了。城中守軍群龍無首,大部分己經投降。西座城門、府庫、還有軍營,可以說,整個福州,基本都在咱們控制之下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往前湊了半步,聲音壓得更低了:“將軍,不如自立吧。以福州為根基,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業。何必要等江裴....”
陳守義原本平靜的目光陡然一凝,他緩緩轉過身來,沒想到手底下的人竟然有這樣的思想了。
也確實,得勢太快。他得給他們打打預防針,讓他們也清楚。
“這樣的話,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。”
那名校尉一愣,連忙低頭道:“將軍,末將只是...”
陳守義打斷了他,語氣更冷了幾分。
“從今以後,誰也不許提此事。”
“我是在救你們。”
“要是被江公聽到此話,你有十個腦袋也不夠他砍的。”
那名校尉連忙點頭。
“末將只是為將軍著想,一時糊塗才說出這等混賬話,請將軍責罰!”
陳守義低頭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。
“這次我念在你跟隨我多年的份上,不與你計較。再有下次,就別怪我陳守義翻臉無情了。”
陳守義說完那番話,本以為此事便揭過去了。
可他目光掃過廳中其他幾名校尉時,卻發現有好幾個人雖然嘴上沒說什麼,但臉色卻明顯有些低沉,眉眼間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神色。
有人低著頭不說話,有人偷偷交換著眼神,顯然心中並不服氣。
陳守義看在眼裡,緩緩嘆了口氣。這些人,要是做不出改變,將來在江裴麾下,怕是離死也不遠了。
今天若是不把話說透,恐怕日後還會有人動歪心思,甚至可能惹出大禍來。
看向他們,語氣也是緩和了幾分。
“我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。
你們覺得,福州城是我們打下來的,王潮是我們殺的,憑什麼要拱手讓給江裴?
憑什麼不能自己坐這個位置?”
幾名校尉雖然沒有接話,但眼神中流露出的神色,顯然正是這個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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