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文龍緩緩說道:“末將麾下現有兵馬一萬餘人。今日末將既然歸順江公,這一萬餘人,便交由江公處置。江公若要整編,末將絕無二話;江公若要分撥到各營,末將也全力配合。總之,從今往後,末將和這一萬餘將士,便唯江公馬首是瞻。”
這番話一齣,連站在一旁的陸禹都不由得多看了黃文龍一眼。
主動交出兵權,而且是整整一萬人的兵權,這不是誰都能做得到的。
尤其是對於一個剛剛歸順的將領來說,兵權就是他最大的籌碼,交出籌碼,就意味著將自己的命運完全交到了別人的手中。
江裴沉默了片刻,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魁梧的漢子,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真正的欣賞。
此人不僅有膽有識,而且懂得進退取捨,知道什麼時候該抓住什麼,什麼時候該放下什麼。這樣的人,若是真心歸順,將來必是一員不可多得的大將。
江裴站起身來,走到黃文龍面前,也不做作,也是首白。
“黃將軍,我也不謙讓什麼,兵馬之事,我肯定是要掌握的。你能有這份胸襟和氣度,難得。你放心,只要你忠心任事,我江裴絕不會虧待你。”
黃文龍聞言,重重抱拳應下。
江裴點了點頭,轉頭對身旁的親兵吩咐道:“帶黃將軍去見廖使君。”
黃文龍跟著親兵走出大廳,穿過兩條街巷,來到一處宅院前。
親兵上前叩門,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,片刻後大門開啟,一名老僕探出頭來。親兵說明了來意,老僕連忙讓開身子,將黃文龍請了進去。
宅院不大,收拾得乾淨整潔。院中種著一棵枇杷樹,樹下襬著一張石桌、兩隻石凳。
廖使君正坐在石凳上,手中捧著一本書,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,看到黃文龍的那一刻,先是愣了愣,隨即放下書卷,站起身來,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:“文龍,你來了。”
黃文龍快步走上前去,單膝跪地,抱拳道:“末將黃文龍,參見使君!末將來遲,讓使君受委屈了!”
廖使君連忙上前扶起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,上下打量了一番,笑道:“委屈什麼?倒是你,一路奔波,辛苦了。”
黃文龍搖了搖頭,認真道:“使君,末將把兵權交了...”
廖使君聞言,沉默了片刻,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他當然知道,黃文龍交出兵權,很大程度上是為了保全他,只要黃文龍手裡沒有兵,江裴就不會忌憚他,也就沒有必要對他這個前任刺史下狠手。
他嘆了口氣,拍了拍黃文龍的肩膀,聲音有些低沉:“文龍,難為你了。”
黃文龍搖頭:“使君說的哪裡話。末將這條命,本來就是使君給的。當年若不是使君提拔,末將如今還在鄉下種地呢。
如今不過是交出兵權而己,算不得什麼。只要使君平安無事,末將做什麼都值了。”
廖使君看著他,眼眶微微有些發紅,但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,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黃文龍陪著廖使君說了大半個時辰的話,詳細問了問他在漳州的起居情況,確認他確實沒有受到苛待之後,才放心地告辭離去。
其實這兩位使君,日子過得相對來說也還可以。主要還是陸禹的功勞。
是陸禹要求的,他覺得,既然也是誠心想要整編他們麾下兵馬,陸禹表示,那就要以尊重換尊重,哪怕只是裝模作樣,哪怕只是一時之間,在整編兵馬完成之前,就必須落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