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令發下去之後，李禪收到調令時，是在帳中，傳令兵雙手捧著調令走進來時，他還有些意外。
等他展開帛書，看清上面的內容，臉上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滯，隨即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“節度副使...”
李禪放下帛書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苦笑了一聲，搖了搖頭。
節度副使名頭很大，權力也很大，但這大小，全看徐溫的意思了。
他心中清楚，這道調令，表面上是升遷，實際的話，很多事情，有待商榷啊。
他在城北大營經營了十幾年，手下的軍官大多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，如今突然將他調離，說是入府議事，這確實是讓他有點不知所措了。
但他又能如何呢，他在軍中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，心裡還是有數的，更是有分寸。
李禪站起身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然後轉身對親隨說道：“收拾東西吧。”
親隨愣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將軍，咱們就這麼走了？”
李禪苦笑了一聲：“不走還能怎樣？節帥給的臺階，不下也得下。再說了，節度副使，比我這都指揮使還高多了。說起來，也不算虧待我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低聲自語道。
“唉，能落個善終，已經是節帥念舊情了。但沒辦法啊，長公子當初步入軍中，也是節帥你讓我等對他稍微照顧一二啊，這一來二去之間，不就漸漸熟絡，後來也就隱隱站隊了....”
城西大營。
張延嗣那邊，他也是一把年紀，也看得開，加上本身也是對節帥忠心之人。坐在椅子上，看著那道調令，嘆了口氣，說道。
“罷了罷了，節帥心意已決，我再鬧騰也沒用，退下來享享清福也好。再說，節度副使，也是大權在握，一人之下，眾人之上。”
他嘴上這麼說，但心裡終究還是有些失落。他在城西大營駐守了近十年，對這裡的每一寸土地、每一個士兵都有著深厚的感情。如今說走就走，心裡怎麼可能不留戀？
不過又不是生離死別，還能常回來看看，自己是升遷，又不是去哪了。
其實，他心裡也知道，自己當年太早站隊，跟長公子徐楷走得近，這在節帥心中終究不美。
如今節帥趁著生病之際，將他和李禪一同調離，既是為了給二公子讓路，也是對他們這些老將的一種警告了。
當天傍晚，節帥喚兩人前來，李禪、張延嗣兩人在節度府門口碰了面。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苦澀與無奈。
李禪率先開口，苦笑道：“老張，咱倆這回算是難兄難弟了。”
張延嗣哼了一聲，沒好氣地說道：“還不是當年瞎了眼，站錯了隊。要是早知道節帥鐵了心要傳位給二公子，打死我也不跟長公子走那麼近。”
李禪搖了搖頭，低聲道：“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？好在節帥還算念舊情，給了咱倆一個副使的位子，面子上過得去，俸祿也不少。比起那些被直接罷黜的，已經算是燒高香了。”
張延嗣沉默了片刻，最終也嘆了口氣：“你說得對。到了咱們這個年紀，還想什麼呢？能安安穩穩地退下來，就夠了。”
兩人並肩來到徐溫的臥房門前，親隨通報之後，裡面傳來徐溫略顯虛弱的聲音。
“進來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