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禪和張延嗣推門而入,見徐溫正靠在床頭,身上蓋著一床錦被,面色比前幾日稍微好了一些。
兩人齊齊拱手行禮:“末將參見節帥。”
徐溫抬了抬手,示意他們免禮,然後指了指床前的兩把椅子,笑道:“坐吧。都是老兄弟了,不必拘禮。”
兩人依言坐下,卻都有些侷促。畢竟是被從駐守多年的位置上調離,雖然升了官,但心裡終究有些不是滋味。
徐溫看出了他們的心思,輕輕嘆了口氣,開口說道。
“本公知道,你們心裡頭,多少有些疙瘩。執掌兵權這麼多年,突然讓你們下來,換做是誰,都會有些不適應。”
李禪連忙道:“末將不敢。節帥提拔末將為副使,是末將的榮幸。”
張延嗣也附和道:“是啊節帥,末將心裡明白,節帥是為我們好。”
他們心裡哪怕再多的抱怨,在徐溫面前,也不敢說出一二。徐溫對他們的威懾力還是很大的,有些東西,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徐溫擺了擺手,苦笑道。
“你們不用替本公說好話。本公心裡清楚,這道調令下去,你們心裡頭肯定有想法。但本公今天叫你們來,就是想跟你們說說心裡話。”
徐溫靠在床頭,目光在李禪和張延嗣臉上緩緩掃過,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。
“本公心裡有數,這次風寒,雖然來勢洶洶,但說到底,不過是小病一場,養幾天就好了。本公還沒到那種一病不起的地步。”
“但是.....本公畢竟年紀大了。五十多歲的人了,在這個世道上,已經算是高壽了。這次生病,讓本公想明白了一件事,本公不可能永遠撐著這副擔子。總有一天,這副擔子要交到別人手上。”
李禪和張延嗣聞言,對視了一眼,都沒有接話。他們知道,徐溫接下來要說的話,才是今晚真正的重點。
徐溫繼續道。
“本公這一輩子,一步一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。見過太多的人起高樓,也見過太多的人樓塌了。
本公能走到今天,靠的是什麼?靠的是你們,靠的是本公自己從來不敢鬆懈。但本公再能撐,也撐不了幾年了。
李禪,你跟了本公二十三年,延嗣,你也是,跟了本公二十一年,本公是什麼樣的人,你們應該很清楚。本公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。
本公今天把話放在這裡,本公在一天,就保你們一天的榮華富貴。本公若是不在了,也希望你們能念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,幫襯一下......子皓。
這孩子年輕,經驗不足,但他有野心,有幹勁,只要有人在他身邊指點他、扶持他,他一定能撐起這份基業。”
這真的已經說得很直白了。
徐溫已經直言徐子皓,幾乎打明牌了。
他們要是再不識抬舉....
唉,說實在的,兩人聽完徐溫這番話,心中也是難以言說,情緒複雜。
腦海中浮現種種,二十多年來的一幕幕,許多許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