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楷在書房內,臉色陰晴不定。
調令之事他都知道了。李禪被調離城北大營,張延嗣被調離城西大營,兩處大營分別交給了徐擎、趙崇義。
不僅如此,他母族在軍中的幾位將領也相繼被調職,明升暗降,兵權被一步步蠶食。
“好一個父親!好一個父帥!為了給老二鋪路,竟要把我逼到這般境地!”
書房中坐著七八個人,都是徐楷的心腹。有幕僚,有將領,眾人面面相覷,沒有接話。
沉默了許久,一名身材魁梧的將領站起身來,抱拳道:“公子,末將斗膽說一句,如今形勢,已經容不得咱們再忍讓了。節帥病重,二公子尚未完全掌握軍隊,李將軍和張將軍雖然被調離了大營,但他們與公子多年的交情還在,軍中舊部也認他們。”
“趁現在,不如一不做二不休。”
徐楷抬起頭,目光閃爍:“你是說....”
那將領咬了咬牙,壓低聲音道:“公子,先下手為強,後下手遭殃。既然節帥已經不念父子之情,公子也不必再顧忌什麼了。只要公子一聲令下,末將願率死士,趁夜突入節度使府,控制了節帥,這江南的基業,便是公子的了!”
此言一齣,滿座皆驚。
徐楷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將領。
說話的將領名叫周虎,是徐楷麾下最得力的心腹之一。他出身寒微,早年因犯事逃亡,險些被官府捉拿處斬,是徐楷路過時見他身手不凡,一時起了愛才之心,將他救下並收為親隨。
從那以後,周虎便對徐楷死心塌地,多年來鞍前馬後,深得徐楷信任,在徐楷示意下,多年來,也是多次提拔。
此刻他說出,一不做二不休的話來,滿座皆驚,他卻面不改色,只是直直地盯著徐楷,等待他的答覆。
有人搖頭,“這是弒父篡位,大逆不道啊!若是事敗,公子將死無葬身之地!”
周虎冷哼一聲:“事敗?只要動作夠快,封鎖訊息,誰能知道是公子做的?節帥本就病重,對外只說是病逝,誰敢質疑?至於二公子,哼,沒了節帥撐腰,他一個毛頭小子,能翻起什麼浪來?”
徐楷沉默不語,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。心中在天人交戰。
一邊是父子之情,一邊是被逼到絕境的憤恨與不甘。
想起父親對弟弟的偏愛,想起這些年自己在軍中兢兢業業卻始終得不到認可....
周虎繼續對身邊人道,“況且,你們覺得,就算不動手,就這樣等徐擎繼位之後,他會放過我等嗎?”
這句話,徐楷聽進去了。
是啊。
徐楷和徐擎之間的嫌隙,不是一天兩天了。從小到大,徐擎就處處與徐楷爭鋒,而徐溫又一直偏袒次子,導致兄弟二人的關係早已勢同水火。
如今徐溫趁著生病之際,大刀闊斧地調整軍中將佐,明擺著是要為徐擎掃清障礙。
一旦徐擎順利繼位,以他的性格,怎麼可能留下徐楷這個隱患?
既然他動不動手,都是這條死路。
那還不如放手一搏!
沉默了一會,徐楷決定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