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得對，事到如今，我已經沒有退路了。”
他站起身來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，夜風裹著涼意撲面而來。他望著遠處節度使府的方向，目光復雜。
“既然他不念父子之情，那我也不必再顧忌什麼了。但此事非同小可，須得從長計議，不可魯莽行事。
控制節度使府不難，難的是控制之後如何收場。
父親雖然病重，但他在軍中積威多年，若是貿然動手，恐怕會引起軍中譁變。到時候，就算我坐上了那個位置，也坐不穩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分析道。
“不過，你說得也有道理。如今老二剛剛接手城北大營，根基不穩，正是動手的好時機。
而且，城西大營那邊，趙崇義雖然是父親提拔的人，但他與我之間的關係，你們是知道的。只要父親一死，擺在趙崇義面前的，不過是我與老二之間的選擇。以我與他的交情，他自然會支援我。”
周虎點了點頭，又補充道：“還有李將軍和張將軍。他們雖然被調離了大營，但他們在軍中的影響力還在。底下的將領，大多是他們一手提拔起來的。只要他們站出來支援公子，那些將領自然會跟著過來。”
徐楷點了點頭，“李叔和張叔那邊，確實是可以爭取的。他們雖然被迫交出了兵權，但與我的交情不是一天兩天了。只要父親不在了，他們沒有理由不支援我。”
“所以，這件事的關鍵，在於兩點。
第一，動手要快，要在老二還沒有完全掌握城北大營之前，一舉拿下節度使府。
第二，事後，要讓李禪、張延嗣、趙崇義這些人站出來支援我，穩住軍心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掃過眾人，語氣也是決絕。
“既然要動手，那就不能拖。父親的身體雖然有所好轉，但誰知道他還能撐多久？
萬一他突然好轉，重新理事，那我們的機會就更加渺茫了。
所以，必須趁現在，趁他還在病中，趁老二還沒有站穩腳跟，一舉定乾坤！”
他看向周虎，沉聲道：“周虎，我們有多少人能呼叫？”
周虎回道，“現在手底下兵馬攏起來，一千餘人定是有的。”
徐楷心中盤算了一番，一千餘人就一千人，那就幹了。
他想了想，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“節度使府能有多少衛兵？我手頭有一千可用之兵，只要謀劃得當，不用多久，便能將節度使府徹底控制在手中！”
周虎聞言，也是精神一振。
“公子說得是！末將也是這般想的。只要咱們集中兵力，先拿下府門和後門，切斷內外聯絡，然後分兵突入內院，控制節帥，其餘人等便不足為慮！”
徐楷看向遠處，眼底深邃。
父親，你不仁，就別怪我不義了。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，便再也無法壓制。他忽然覺得，這場冒險，勝算並不低。深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，彷彿是將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一併吐出去。
他徐楷，不想再做那個被人忽視的長子了。他要讓所有人知道，他才是江南節度使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。如果有人擋在他的路上，哪怕是他的父親，哪怕是他的弟弟，那就一起碾過去好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