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裴拍了拍他的手背，“二公子莫急。此事需從長計議，不可魯莽行事。你先隨我入城，好生歇息幾日，把身體養好了。等你恢復了元氣，我們再細細商議如何出兵討伐徐楷那個逆賊。”
“你放心，只要有我江裴在一天，就絕不會讓節帥白白受苦，也絕不會讓你這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流落在外。”
“二公子，走，我已命人在府中備好了酒席，為你接風洗塵。”
徐擎點了點頭，跟著江裴並肩向城內走去。心中倒是感激。
暗暗想道，有江介石相助，我何愁大業不成？徐楷，你等著，我很快就會回來的。
江裴親自引著徐擎進了福州城，一路噓寒問暖，關切備至。
到了行轅門前，江裴停下腳步，轉身對徐擎笑道：“二公子一路奔波，想必已是疲憊不堪。我已命人備好了熱水和新衣，二公子先去沐浴更衣，解解乏。等收拾妥當了，我再為二公子設宴接風。”
徐擎聞言，心中又是一暖。
他這一路逃亡，確實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天沒有好好洗過一個澡、換身乾淨衣服了。
此刻聽到沐浴二字，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在發癢，連忙點頭道謝。
江裴招了招手，一名僕役便上前來，恭恭敬敬地將徐擎引向後院的一間廂房。
那廂房內早已備好了一隻巨大的木桶，桶中熱氣騰騰，水面漂浮著花瓣和香草，旁邊架子上搭著柔軟的白布巾和一套嶄新的衣袍。
徐擎屏退了僕役，脫去身上衣衫，整個人浸入熱水中，忍不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靠在桶壁上，閉上眼睛，只覺得渾身的疲憊都在一點點融化。
他泡了很久，直到水都有些涼了，才依依不捨地起身，擦乾身體，換上那套新衣。站在銅鏡前打量了自己一番，鏡中人雖然面容還有些憔悴，但比起前幾日那副蓬頭垢面的樣子，已經精神了許多。他整理了一下衣襟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門外，江裴正笑吟吟地等著他，見他出來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讚道：“二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，換了身衣裳，氣度便完全不同了。來來來，酒席已經備好，二公子請隨我來。”
徐擎跟著江裴來到正廳，廳中已經擺好了一桌豐盛的酒席。
江裴請他坐了上座，自己在一旁作陪。
席間，江裴可謂頻頻舉杯，先是痛罵徐楷大逆不道，又說自己深受徐溫大恩，必定要為節帥討回公道。
他說得慷慨激昂，幾次說到動情處，甚至眼眶泛紅，聲音哽咽。
徐擎被他這番表演感動得熱淚盈眶，連連舉杯回應，心中信任又加深了幾分。
酒過三巡，徐擎已經有了幾分醉意。連日來的疲憊加上酒精的作用，讓他說話都有些含糊了。
江裴見狀，便安排了僕役扶他去歇息，又囑咐了好生照料，這才轉身回到了書房。
書房裡，陸禹已經等了一會兒了。
他見江裴進來，起身行了一禮，然後重新落座。
兩人相對而坐，中間的桌案上攤著一幅江南輿圖，上面標註著越州、福建、江西、安徽等地的山川城池。
江裴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陰沉了許多。
“季深，說說你的看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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