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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,江裴正在後堂與曹安對弈。
“子平,你猜猜,能收到多少銀子?”
曹安看了一眼棋盤,沉吟道:“僅越州一城,便可收白銀一百五十萬餘兩。再加上其餘各州,總計應在兩千萬兩以上。”
江裴聞言,手中拈著的棋子微微一頓,隨即輕輕落在棋盤上。
“兩千萬兩。”
他緩緩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,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。
“江南富庶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曹安微微一笑,卻沒有接話,只是低頭看著棋盤,似乎在琢磨下一步的走法。
江裴卻沒有急著落子,而是靠在椅背上,目光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,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,又帶著幾分冷意:“子平,你說這些大族,平日裡一個個道貌岸然,開口閉口仁義道德,可真到了要他們出錢的時候,若不是李延宗那顆腦袋還掛在城門口示眾,他們會這麼痛快地掏銀子嗎?”
曹安抬起頭來,笑道:“自然不會。”
“這便是人性。”
江裴冷笑一聲,“不見棺材不掉淚。今日這場凌遲,殺的不只是一個李延宗,更是殺給江南所有人看的。讓他們知道,在這片土地上,誰才是說了算的人。”
曹安沉默片刻,輕聲道:“主公此舉,確實震懾了宵小。但屬下有一言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但說無妨。”
“威懾固然重要,但若一味用強,恐失人心。”
曹安斟酌著措辭,“江南大族盤根錯節,彼此聯姻通婚,關係錯綜複雜。今日他們迫於威勢繳納了護境捐,心中未必服氣。若日後有人在暗中串聯,或與外敵勾結,恐成心腹之患。”
江裴聞言,非但沒有生氣,反而頗為讚許:“子平用心了。”
“你說的沒錯,光靠殺人,是坐不穩江山的。但你也要明白,在這亂世之中,仁義道德是錦上添花的東西,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。”
“根本是什麼?是刀把子,刀把子在我手裡,誰敢不服,我就砍誰的腦袋。”
“至於那些大族心中服不服氣?”
江裴目光中帶著一絲玩味,“他們服也好,不服也罷,只要他們不敢動,那就夠了。”
曹安也只得感慨:“是也。”
江裴擺了擺手,“行了,來,把這盤棋下完,讓我看看你的真本事。”
曹安微微一笑,拈起一枚黑子,穩穩落下。
兩人對弈了約莫半個時辰,最終以江裴半目優勢險勝。
曹安輸得心服口服,拱手道:“主公棋力深厚,屬下不及。”
江裴心情大好,哈哈一笑:“不是你棋力不行,是你心思太重。下棋的時候,還在想護境捐的事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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