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安神色一正:“主公指的是?”
“江西之地。”
“洪州、江州等地,控扼贛江,向西拓展千里,進可攻荊襄,退可守江南。”
曹安沉吟道:“主公是想對江西用兵?”
江裴笑道,“早晚的事,陶雅之輩,哭哭啼啼,小兒之態,我早晚拿之。”
“況且我身為江南節度使。江西之地本就在我管轄之下。”
江裴端起茶盞,輕輕抿了一口,想了想,又道:“陶雅這個人,忠則忠矣,可惜太過愚鈍。”
曹安點頭,認真聽著。
“當年我與他同在徐溫麾下效力時,他便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,凡事都要思慮再三,唯恐行差踏錯。”
江裴緩緩說道,“這種性子,太平盛世倒是個守成的好手,可如今這世道,一步慢,步步慢。”
“徐公在世時,他俯首帖耳、鞍前馬後,徐公說什麼他便做什麼,從不逾矩半分。這份忠心,我敬他三分。可如今徐公已去,江南節度使之位由我繼承,他陶雅可曾派人來越州遞過一封賀表?可曾遣使來表明過態度?”
江裴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:“沒有。一封都沒有。”
“他縮在洪州,整日哭哭啼啼,自責自己沒有及時南下救主。可他有沒有想過,徐公已經不在了,活人還要過日子。江南需要一個做主的人,而這個人,就是我江裴。”
“他不表態,是什麼意思?是不認我這個節度使?還是覺得我江裴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?”
曹安沉默了片刻,輕聲道:“節帥息怒。陶雅此人,屬下也曾聽聞一二。他早年出身寒微,全憑徐公一手提拔才有今日。徐公於他有知遇再造之恩,這份恩情太重,重到他至今仍沉浸在悲痛與自責之中,一時難以自拔。”
“再者……”
曹安抬眼看了江裴一眼,斟酌著措辭,“主公當年在徐溫麾下時,職位並不算高。雖說後來步步高昇,但終究....差點資歷,如今主公一躍成為江南之主,反而成了他的頂頭上司,陶雅心中難免有些微妙。”
江裴聞言,沒有動怒,笑了一聲:“微妙?什麼微妙?不就是覺得我江裴當年不過一個小將,如今爬到他頭上去了,他心裡不痛快罷了。”
“文人講究個名正言順,武將講究個資歷輩分。他陶雅在軍中廝混了幾十年,自恃是老資歷,讓他向我低頭,比殺了他還難受。”
曹安點頭:“節帥所言極是。”
又稍稍感慨一二,江裴便讓曹安下去了。
同時。
陸禹也差不多彙總完了。
越州,當日確認捐銀的,便超過兩百萬兩。
陸禹來拜見江裴。
江裴聽完陸禹的稟報,還是比較高興的。
“各家可有怨言?”
陸禹笑道:“當面無人敢言,但想必回去之後少不得一番抱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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