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約莫西十出頭,風韻猶存。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素絨衣裳,髮間不見半點首飾,周身也不見半點珠翠。
而在她的眉宇間,此刻除了憔悴,便只剩下陰鬱。
見柳子君進來,她並未起身,只悠悠的端起了茶盞,抿了抿。
柳子君也不介意。按理說,兩人品級相當,本無需誰拜見誰。只是,他畢竟是後輩,稍後還要問她案子的事,他便主動上前兩步,拱手行了一禮。
“夫人。”
孫蘇柳放下茶盞,看了柳子君一眼,淡淡道:
“駙馬不好好侍候公主,倒有閒心跑出來拋頭露臉,怕是.....惹人置喙。”
柳子君聽她話中帶刺,卻也不惱,只是微微笑道。
“夫人說得是。本駙馬原也想在府裡安安生生過日子。只是,承蒙陛下厚愛,親下旨意命本官入朝堂。
君命難違,本駙馬便也只能硬著頭皮走馬上任,總不能辜負了陛下的信任。”
說到這裡,他面朝孫蘇柳,笑問一聲:“夫人,你說是不是這個理?”
孫蘇柳聽柳子君一開口便把夏皇抬上到桌面。
她縱是再能說,此刻,也只得先閉上嘴。
過了一會,她才問道:
“不知駙馬這次來,是以駙馬的身份,還是朝廷官員的身份?”
柳子君見她不再挑事,他自也正經回道:
“自然是後者。本官這次前來,是與世子的事情相關。”
孫蘇柳聽他選了後者,臉色便立馬一沉:
“既然你是以朝廷官員的身份來,那本夫人倒想問問。你們朝堂這是什麼意思?怎麼還留著那賤人不賜死!”
柳子君不急不緩道:
“夫人,本駙馬剛接任京兆府的事務,很多事都是剛上手,並不太清楚。
不過,本官可以跟夫人明說的是。朝廷自有朝廷的規矩,雖然月姑娘被刑部定了案,但案情重大,依律,這個案子還需經過大理寺複核後,方可行刑。
本官知道夫人對兇手深感痛恨,但還請夫人諒解。
若是大理寺最終複核確定,月姑娘的確就是真兇。那到時,朝廷自會為世子申冤。”
“還有,本官想提醒一下夫人,月姑娘雖說是畫了押,但大理寺的流程一日沒走完,此案便一日不算正式終了。也就是說,定論未下之前,一切皆有可能變數。”
孫蘇柳聽到這裡,臉色驟然一沉。
她死死盯著柳子君,壓著聲音,沉聲問道:
“駙馬的意思是……你覺得那個賤人不是兇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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