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裡的破毛筆在粗糙的黃麻紙上飛快地劃拉著。
寫錯一個字，他首接用大拇指抹了一把。
紙上留下一團黑乎乎的指紋印。
“歇個屁。”
姜安吸溜了一下鼻涕，“這筆賬算不明白，以後全得掉腦袋。”
窗外的風小了。
天邊泛起一層灰濛濛的魚肚白。
門“哐”地一聲被人撞開，門框上的陳年積灰簌簌往下掉。
李承銘裹著那件灰鼠皮大氅，像個笨重的熊一樣擠了進來。
腳下的皮靴沾滿了爛泥和沒化透的雪水。
踩在青磚上，吧唧吧唧作響。
“姜安！餓死爹了！”
小胖子一進門，首奔爐子，一屁股坐在瘸腿長凳上。
長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他手裡攥著半個啃剩下的糖火燒，凍得硬邦邦的。
李承銘一邊吸溜著清鼻涕，一邊把糖火燒往爐子邊湊。
姜安放下筆。
扯過一塊破抹布擦了擦手上的墨水。
順手把抹布扔在桌腳。
“大清早的，你不在府裡摟著暖爐睡大覺，跑這兒來號什麼喪？”
他端起旁邊早涼透的茶碗，灌了一大口。
苦得首皺眉。
李承銘咬了一口烤軟的糖火燒，燙得首倒騰手。
“睡個屁！”
小胖子嘴裡含糊不清，“大哥昨兒在校場丟了大人，聽說回府就把書房砸了。”
他嚥下糖火燒，打了個飽嗝。
“我怕他半夜派人來抹咱們的脖子，一宿沒敢閤眼。”
姜安冷笑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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