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局，他姜安才剛開始翻盤。
冷風順著破窗戶紙灌進來，吹得油燈撲騰了一下。
但沒滅。
翌日清早。
姜全穿上那件漿洗得發硬的綢袍子，袖口磨得發亮。
他摸了摸懷裡兩封紅包，每封裝了五十兩。
抬腿上了停在門口的轎子。
轎簾掀開一角，孫氏遠遠站在暖閣窗後，死死盯著外頭。
陪房張媽媽快步跟上來，手裡提溜著個包袱。
“全管家，夫人吩咐了，到了戶部別給馬長吉好臉。”
她把包袱塞給姜全，沉甸甸的，壓得他手裡一沉。
姜全沒吭聲，把紅包塞進包袱裡，擱在腿邊。
轎簾放下，轎子一顛一顛走在爛泥路上。
半個時辰後，轎子停在戶部大門口。
姜全下了轎，掖了掖腰，哈著白氣往裡走。
倉場司在大院的側廂房，幾步就到。
姜全推開門，屋裡燒著個半死不活的炭盆。
馬長吉坐在書案後頭，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。
桌上堆著幾本舊賬冊，紙張發脆，翻動時嘩啦作響。
“馬大人。”
姜全衝馬長吉拱了拱手，哈著腰，臉上擠出個笑。
“小人汝陽侯府管家，姜全。今日奉侯爺之命，來跟大人簽下一季的紙張供貨契書。”
馬長吉從賬冊裡抬起頭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以前不是姜安來的麼？”
姜全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“二少爺年紀小，身子又不頂事，侯爺怕耽誤朝廷大事。以後，這採買對接，換小人來辦。”
馬長吉半張著嘴，哦了一聲，拖了個長音。
他把手裡的搪瓷缸子擱在桌上，缸底磕在舊硯臺上，一聲脆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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