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堆沾著木屑的爛木板下，摸出把磨得雪亮的剔骨尖刀。
刀柄纏著幾層發黑的破布。
他把尖刀別在褲腰帶後頭，理了理破棉襖的下襬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姜安重新坐回太師椅上，端起那碗涼透的魚湯。
吹了吹碗沿的湯皮，喝了一大口。
他孃的，今天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但這兩個煞星一起動了，他反倒是真不怕了。
冷風裹著雪粒子，颳得破窗戶紙嘩啦啦響。
賬房裡的火爐子越燒越旺，映得姜安臉上明暗不定。
他臉上沒有笑，也沒有怕。
只有一種吃了秤砣的平靜。
今天誰也別想讓他離開這把瘸了腿的破椅子。
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黑鴉推門進來，一身黑衣，袖口收得極緊。
那雙眼睛掃過屋裡的人，最後死死盯住姜安。
“主子有請。”
黑鴉聲音沙啞，手裡磨得發亮的刀鞘在桌沿蹭了一下。
姜安沒起身，端起魚湯又喝了一口。
“說去哪。”
“西山大營廢鐵庫。”黑鴉盯著他，一字一頓，“主子說，弩機，要你重新驗。”
御書房的地磚擦得能照見人影。
李承銘跪在冰涼的金磚上，膝蓋硌得生疼。他低著頭，盯著面前那道磚縫裡嵌著的半截香灰，不敢動。
龍案後面，李璟正翻著摺子。
奏摺紙頁翻動的沙沙聲，在空蕩蕩的大殿裡格外刺耳。
“起來回話。”李璟頭也沒抬。
李承銘爬起來，袍子下襬沾了塊灰印子。他沒敢拍，就那麼杵著。
“說吧。什麼事讓你一大早就來堵朕的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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