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安拿指頭敲了敲桌子。
“賬本抄三份。一份遞內務府，跟你的出宮摺子一塊兒走。一份送戶部馬長吉。第三份，掛在門房那根釘子上。”
陳知遠吸了口涼氣。
“掛門房？誰都能翻？”
“誰都能翻。”
姜安坐回太師椅，腳翹在桌沿。
“國子監的書生想看造紙，就放進來。讓他們自己下池子撈一張。”
“撈出來的紙，他們自己拿走。”
姜安扯了扯嘴角，“看過一回，比說書先生講一百回都管用。”
李承銘慢慢坐了回去。
他摸了摸懷裡那本硬邦邦的賬本，貼著肉，熱的。
“可父皇要是問，皇子經商，與民爭利……”
“爭什麼利？”
姜安翻了個白眼。
“市面上一刀西百文，咱們賣五十文。你倒是說說，你跟誰爭？”
“爭著往外掏錢？”
李承銘沒吭聲。
爐子裡的炭爆了一顆火星子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，笑得有點傻。
“行。我認。”
三日後，早朝。
李承銘跪在金磚上，膝蓋硌得生疼。
西皇子李承瑞站在他前頭三步，腰間玉佩不響了。
“兒臣有一言，恐傷五弟臉面。”
李承瑞躬著身，聲音又輕又穩。
“五弟在城外接了莊子，與商賈往來。莊子裡管事的，是汝陽侯府的一個庶子。”
“五弟年幼心善，怕是被人拿著名頭在外頭張羅，自己還矇在鼓裡。”
殿裡一時靜得能聽見香爐裡的灰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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