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他自己過來。”
“東家！那是——”
“他要是來買草的，自然會走到草跟前。”
來的人二十七八，穿一身鴉青色騎裝，靴筒上沒有一點泥。
李承銘跟在他後頭半步，胖臉繃著，手在袖子裡攥。
“三哥。”李承銘低著頭，“這就是青貯窖。”
李承業沒看窖。
他走到草垛前，彎腰，伸手往垛子裡插到手肘深。
拔出來，手上帶著幾根草莖。
“三月了，草心還是綠的。”
“回三殿下，是。”姜安蹲著沒動。
“西山大營的馬料，去年冬天死了西十七匹馬。”
李承業把草莖捻碎了，搓在指頭上聞。
“太僕寺報的是馬瘟。”
“下頭的人跟我說，是黴料。”
姜安沒接話。
李承業轉過身，這才看他。
“你就是姜安。”
“是。”
“起來說話。”
“三殿下要是買草，蹲著說更清楚。”姜安拿手指點了點垛子底，“草底最容易黴。您得蹲下看。”
李承銘臉都白了。
李承業停了一瞬。
然後他真蹲下去了，騎裝的下襬拖在凍泥上。
“說。”
“底下這層墊的是幹秸和石灰。”姜安扒開一角，“窖口封的是黃泥，壓三寸。開一次窖，取七日的量，不能貪多。”
“取多了怎麼樣。”
“進了風，三天酸，五天臭，十天生白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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