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卸貨！扣船！”
周慎急得首跺腳：“這是悠然紙坊的貨！有九龍堂令旗！”
獨眼漢子冷笑一聲，抬手拔出腰間短刀，一刀斬斷了桅杆上的避水令。
“九龍堂？在老子地界上，水龍也得盤著！”
令旗噗通一聲落進冰冷的河水裡。
周慎雙腿一軟，癱在甲板上：“完了……五千刀澄心紙，全完了……”
獨眼漢子獰笑著踏上跳板，抬腳踹開大艙木門。
“給我搬！”
十幾個漕幫漢子如狼似虎地衝進船艙，七手八腳扯開油布。
然而，油布掀開的一瞬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艙裡沒有精美的宣紙，只有一捆捆壓實了的幹麥秸和爛桑皮。
獨眼漢子臉色一變，用刀尖挑開麥秸底層。
底下全是浸了水的爛泥巴和廢紙漿。
“人呢？紙呢？！”
獨眼漢子猛地回頭，抓起周慎的衣領。
周慎也是滿臉呆滯：“紙……紙不都在艙裡嗎？”
岸邊的官道上，忽然響起一陣清脆的馬蹄聲。
陳知遠騎在一匹青驄馬上，隔著三十步寬的河面，靜靜看著跳板上的獨眼漢子。
“趙舵主，找紙？”
陳知遠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傳了過去。
獨眼漢子一把推開周慎，提刀指著對岸：“小崽子，你使詐！”
“大皇子府的鄭先生，給了你二百兩定銀吧？”
陳知遠神色平靜：“他讓你扣船，你便扣船。可他沒告訴你，悠然紙坊的紙，昨夜就改走陸路了。”
獨眼漢子咬牙切齒：“官道雪厚，五千刀紙走大車，你三天下不了山東！”
“下不了，是我們的事。”
陳知遠勒轉馬頭：“趙舵主慢慢驗，那兩船爛麥秸，就當送給漕幫墊腳了。”
說罷，陳知遠一抖韁繩，馬蹄揚起一片殘雪，疾馳而去。
獨眼漢子氣得暴跳如雷，一刀砍碎了船幫上的木欄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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