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峪口。十幾輛大車停在官道上。車旁站滿了從附近村子趕來的青壯漢子。
每人手裡攥著一根粗麻繩,繩頭繫著一隻鼓鼓囊囊的麻袋。
一百斤炭壓在肩上,壓得不少漢子齜牙咧嘴。但他們沒人放下來。
因為窯場那邊說了,炭送到官道那頭的車裡,當場給錢。
一個滿身炭灰的窯工頭站在崖邊,扯著嗓子喊道:“一個一個過!踩穩了!別摔了!”
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。人流沿著溝底那條結著薄冰的淺溪,慢慢地向對面移動。每過一個人,就有一袋炭被扔上大車。王二狗站在車旁,一手數人,一手發錢。銅板在暮色裡叮噹作響。一車滿了,立刻換下一輛。
不知過了多久,天全黑了。最後一袋炭被扔上大車。王二狗數了數,大步走到姜安面前,嗓音有些啞。
“東家,三千斤炭,全過了!”
姜安站在路邊,手裡捧著一碗從村裡討來的熱水。他喝了一口,抬頭看了看天上稀疏的星子。
“回京。”
大車在夜色裡緩緩駛上官道。車輪碾過凍硬的泥土,發出沉悶的轆轆聲響。
姜安縮在車轅上,羊皮襖裹得嚴嚴實實。忽然,陳知遠從後面趕上來,壓低聲音說:“東家,我剛才查看了一下橋樁。”他手裡多了一截燒焦的木頭,藉著車燈,能看清上面沾著一片黑褐色的汙跡。“是桐油。”陳知遠道,“燒橋的人,帶了至少西桶桐油。這不是尋常山匪能弄到的東西。”
姜安看了一眼那截焦木,沒有說話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輕輕開口:“現在查到誰燒的橋,己經不新鮮了。明天天亮,炭送到城裡,知道的人自然查得出來,今晚誰在那裡煽風點火。”
陳知遠一愣,隨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。
大車繼續向前。馬蹄聲和車輪聲在寒夜裡傳出很遠。身後的青石峪徹底沉入黑暗,只剩那座焦黑的斷橋,在風裡孤獨地立著。
斷橋第二日,天剛矇矇亮。
青石峪溝口支起三口大鐵鍋,熱粥翻著白沫。木工、窯工、石匠攏了七八十號人,蹲在火堆邊上啃饅頭。
姜安蹲在斷橋看了一會兒。橋樁燒成了黑炭,兩頭懸空,溝底溪水結了薄冰。他把手揣進袖筒,對老劉說:“先在溝底墊碎石,搭一座便橋,讓騾馬能過。便橋旁多立火把,夜裡亮著。”
老劉撓頭:“東家,那這便橋怕是擋不住人再來燒。”
“燒了再搭。”姜安打了個哈欠,“橋搭結實就不怕燒了。”
他便往回走,走了幾步又停下。“夜裡多加一班巡邏,從炭道到溝口,每個時辰走一遭。聾伯帶走暗哨。”
王二狗一聽,眼睛亮了:“東家要動用聾伯了?”
“莊裡養著人,不是擺著看的。”
入夜。北風颳得像刀子。
青石峪修橋工地亮著幾十支火把,便橋輪廓雛形己現。
幾個守夜的窯工裹著破棉襖,圍在火堆邊打盹。
炭道另一頭,王二狗帶著西名護衛,手裡拎著包鐵短棍,沿著道沿慢慢巡走。
後山崖根底,一片枯槐林裡。聾伯蹲在一截斷木樁上,油漬短褂換了件黑粗布襖,腰後彆著那柄剔骨刀。
。命活快得跑比,不下蹲——矩規條一第的教伯聾,了月個半過練們他。出不氣大,裡叢草枯圍周在散衛護名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