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不了。”陳知遠搖頭,“西皇子府的冬菜棚,每天也要用炭。按簽好的契,日供三千斤炭,每遲一天,違約金五十兩。”
姜安沒有說話。他走到院子裡,抬眼看了看西邊灰濛濛的天色。風很冷,吹得他鼻尖發紅。
沉默了一會兒,他問:“鷹嘴崖下那條溝,水有多深?”
陳知遠一愣:“溝底有一條淺溪,冬天水淺,只到膝蓋。”
“那溝有多寬?”
“十來丈。”
姜安搓了搓手:“把窯場存的炭,全部裝上大車。”
王二狗一愣:“東家,橋斷了,車過不去啊!”
“車過不去,人過去。”姜安看向陳知遠,“你去窯場,讓炭工把炭裝進麻袋,每袋一百斤。用騾馬馱到崖邊。”他頓了頓,“人背過去。”
王二狗下巴差點掉地上:“背?東家,那可是三千斤炭!靠人背,得背到什麼時候?”
姜安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炭爐。蹲下身子,把炭爐放在地上,從裡面夾出一塊燒得紅亮的炭火。“天黑之前,把三千斤炭全部運到官道這頭。”
他把炭火扔回爐子裡,拍了拍手,“一個時辰能背五十斤的人,站出來。”
老劉嚥了口唾沫,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。“東家……人背炭,也太慢了。就算三十個人,黑天也背不完哪。”
“你說得對。”姜安點了點頭,“光靠人背,背不完。”他看著那道山溝的方向,聲音淡淡的。“那就多找點人。”
陳知遠心中一動:“東家是想……”
“去附近村子喊人。”姜安道,“背一百斤炭到官道,給一百文錢。先現結,不賒賬。”
老劉眼睛瞪得溜圓。一百斤炭運過溝,運費才三西文。給一百文,足足翻了二十多倍。
“東家,這也太虧了!”
“虧?”姜安看向他,“晚上京城收不到炭,違約金是多少?”
“一……五十兩。”
“三千斤炭,背一趟給幾兩銀子,比五十兩便宜。”姜安縮了縮脖子,重新蹲回屋簷下,“去喊人吧。多喊些,背得快些。”
陳知遠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明白了。姜安不是在乎那點運費。
他是在搶時間。橋斷了,訊息一定己經傳開。京城那邊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悠然莊的笑話。
只要今天炭按時進城,悠然莊的名聲就立住了。
老劉領命跑出了院子。王二狗也去備騾馬。
院子裡只剩下姜安一個人蹲在屋簷下,往炭爐裡添了兩塊碎炭。
火光映著他半張臉。過了半晌,他輕輕撥出一口白氣。
“燒橋。”話語裡沒什麼怒意,倒像是在自言自語。“這招太老了些。”
。分時晚傍
。紅橘的暗昏片一染層雲天滿把,落脊山著夕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