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把那六個盜匪捆了個結實,押進莊後的柴房裡。
姜安是半夜被叫醒的。他裹著羊皮襖從東廂房出來,蹲在柴房門口,就著油燈看了一眼被捆成一排的賊人。
“馮西指給的銀子,還是鄭守業留下的舊人脈?”
那領頭人的嘴巴被破布堵著,“嗚嗚”說不出話。姜安也沒打算聽他細說。他回頭看了陳知遠一眼。
“寫一封信,明早送去五殿下府上。就說青石峪炭道有人縱火,己被莊裡護衛拿住。人贓俱獲,請殿下發落。”
陳知遠點頭應下,轉身去研墨。
姜安又打了個哈欠,跟聾伯對視了一眼。聾伯蹲在柴房外頭的石階上,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旱菸杆,沒點火。
姜安走過去,蹲在他旁邊,從懷裡摸出半塊芝麻燒餅遞過去。“後半夜涼,墊墊肚子。”
聾伯看了看燒餅,沒接。他伸手拍了拍姜安的肩膀,然後伸出兩根手指,在姜安手背上點了一下。
姜安愣了愣。他知道聾伯說的是——有兩撥人注意到了。
一撥是今晚這六個。另一撥,埋在暗處還沒動。
聾伯站起身來,旱菸杆插進腰帶裡,佝僂著背,一步一晃朝他的小屋走去。
第二天一早,訊息傳遍了附近幾個村子。
悠然莊的護衛隊,悄沒聲兒地拿住了六個賊。聾伯一個人撂倒西個,連帶頭的連刀都沒拔出來。
從這天起,青石峪的炭道再沒出過事。
逍遙寨的獵戶、砍柴的樵夫、趕車的車把式,遠遠望見悠然莊的黑布短棍護衛隊,都主動讓到路邊。
夜裡走炭道,也比往常安心幾分——那幫護衛,是真拿命在守這條道。
三日後,便橋搭成。
軋實的老松木板鋪在粗木框架上,能過兩輛滿載炭車。橋頭立起一座三尺高的望風石墩,夜裡點兩盞防風燈。
老劉帶人把窯場積壓的八千斤銀絲炭全部運過了橋。悠然炭行的櫃檯前重新排起長隊。
當天傍晚,李承銘的馬車停在悠然莊門口。
十三歲的少年皇子穿了件半舊的鴉青色棉袍,裹著厚實的灰鼠皮領。
下了車,站在院子裡搓了搓手,哈出的白氣在暮色裡慢慢散開。
姜安正在鴨棚邊上拌食,見他來了,也沒放下手裡的木勺:“殿下怎麼親自跑一趟?”
“你送來的那封信我看了。”李承銘走進棚邊,避開了地上的鴨糞,
“父皇這兩日批摺子累著了,入冬偏又犯了頭風。我想著,光遞訊息不夠,不如挑些好炭進宮,親眼看著父皇用上,心裡才踏實。”
姜安手裡的木勺頓了頓。他
抬頭看了看李承銘,那張圓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,但這話裡的心思,他聽得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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