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從東邊照過來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。站了一會兒趙德順問：“魏永年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明日巳時，刑部大堂。部堂要過堂。”
“人我會帶到。”
趙德順應了一聲拱了拱手轉身走了。走出十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姜安。
“總辦，那碗潑在地上的東西，是薑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曹三失蹤了。你夜裡救人的時候，有幾個人在場？”
姜安沒有立刻答。低下頭用勺子颳著碗底最後一口粥，慢吞吞地說：“趙主事只需要知道，明日堂上該說話的人，都會說。”
趙德順沒再問，大步走了。
院子裡靜下來。陳知遠從庫房走出來：“東家，信給他了？”
“給了。”
“那他會不會扣下？”
“不會。”姜安端起碗把最後一口粥喝完，
“信上那筆字是鄧永福的。他扣了信明日堂上沒有實據，魏永年空口白話定不了罪。可把信遞上去功勞是他的。你說他扣不扣？”
陳知遠想了想緩緩點頭：“東家早就料到他們會滅口？”
姜安沒答。
蹲在臺階上抹了抹碗沿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鄭守業跑了。他表弟鄧永福還在，賬房魏永年還在，夾壁牆裡那本暗賬也還在。大皇子要斷線就得把沾鄭字的人全抹乾淨。賬房知道得最多，自然是頭一個。”
說完把碗擱下站起身：“今晚把魏永年接出來。連夜走，不走官道，走西山炭道。”
“炭道繞遠。”
“繞遠，安全。”
當天傍晚一輛沒有標記的騾車從通州城西繞出去，沿西山炭道一路北行。
車裡坐著魏永年裹一條舊棉被，臉上淤青未散，靠在車板上不說話。趕車的是王二狗。
姜安騎一匹老騾子跟在後頭。
從通州到京城走官道約兩個時辰。走炭道多繞一個時辰。
路上的雪沒化盡車轍碾過嘎吱作響。天黑下來時他們到了京城西門外的官道。
城門口有巡丁。姜安沒走正門，領著車繞過城角從西首門旁一條運煤車的車道進了城。
這條道平日走煤車糞車，守門兵丁疏懶夜裡不怎麼查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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