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一會兒輕聲開口：“這封信，你從哪兒截的？”
“牢頭塞在牆根磚縫裡的。我連夜盯著，沒讓他們遞出去。”
“牢頭呢？”
“還關在死牢裡。鄧永福昨夜出城了，沒逮著。”
姜安又點了點頭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往屋裡走。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王二狗。
“昨夜裡那碗薑湯潑在地上，獄卒擦了沒？”
“沒擦。就那樣灑著，涼了一夜。”
“好。”姜安說，“留著。這碗湯加上這封信，夠他們夾著尾巴過一陣了。”
走進屋裡翻出一隻乾淨木匣，把信放進去蓋好，塞到床底最深處。
院門外的官道上車馬聲漸漸密集。新的一天開始了，通州這座城又活泛起來。
而那隻裝信的匣子安安靜靜躺在床底下，像一顆埋在土裡還沒發芽的種子。
姜安把匣子放好又蹲回門檻上，從懷裡摸出一塊幹餅掰了一半遞給王二狗。
“吃吧。吃完歇一覺，明兒還有事。”
“啥事？”
“京裡那位坐不住了，估計這兩日就有動靜。”姜安嚼著餅聲音含混，“咱得把網再收緊一扣。”
天剛透亮通州軍需庫井臺上結了一層薄冰。
姜安蹲在井邊舀了半瓢冷水倒進盆裡把臉埋進去。
冰水激得打了個哆嗦。院門外傳來馬蹄聲噠噠停在門口。陳知遠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三個人。
為首那人西十出頭臉膛黝黑，腰間別一塊銅牌在晨光裡晃。
“通州軍需庫總辦姜安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刑部司獄司主事趙德順，奉部堂鈞令提鄭記糧行賬房魏永年過堂。”
姜安拿布巾擦了臉上水珠沒多問側身讓開門：“人在通州大獄，死牢東邊第三間。我帶你們去。”
趙德順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。
這少年身量未足話卻說得利落，沒有半分推搪。
“有勞總辦。”
通州大獄離軍需庫不遠。沿城牆根走一炷香功夫就到了。死牢的門虛掩著。
推開裡面空蕩蕩。牆角那領草鋪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像有人刻意收拾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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