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旭探了下腦袋，往榕樹方向又瞄了一眼：“等會兒……是不是得再觀察一下？萬一毒發作得慢——”
“你想等多久？”何志偏頭看他。
張旭想了想：“十分鐘？”
“十分鐘菜涼了。”
“那五分鐘。”
何志看了看盤子裡的見手青，又看了看榕樹底下那個毫無波瀾的人影。
嘆了口氣。
把心一橫。
筷子伸進盤子裡，夾了一片——手抖了一下，他用另一隻手壓住手腕穩了穩，把那片見手青送進嘴裡。
咬下去的瞬間，動作頓住了。
不是因為毒。
是因為好吃。
菌片外層微脆，油煎出來的薄殼在牙齒間碎開，裡頭的肉質嫩滑緊實，咬斷的一瞬有股濃郁的鮮味衝上來——不是普通蘑菇那種淡鮮，是能把舌頭整個裹住的、厚實的、帶著松林氣息的鮮。蒜末的焦香綴在後面，把那股味道又往上頂了一層。
何志嚼了三下，停了。
低頭看了看盤子，又抬頭看了看榕樹那邊。
嘴唇動了一下，沒出聲——但那個表情己經說明一切了。
周全看見何志臉色變化，二話沒說，筷子伸過去了。
夾了一片見手青。塞嘴裡。嚼了兩下。
眼鏡從鼻樑上滑下來了。他伸手扶住鏡框，嘴裡還嚼著，含糊不清蹦了三個字：“我去……”
“怎麼樣？”張旭湊過來。
周全把嘴裡那口咽乾淨，深吸口氣，指著盤子：“你自己吃。”
張旭看了看何志的臉，又看了看周全的臉。兩人臉上寫著同一句話——這玩意兒跟他們之前做的所有菜完全不在一個次元。
他咬了咬牙。
筷子伸出去了。夾了一片見手青，手比何志還哆嗦，夾了兩次才夾穩。送到嘴邊停了一秒——鼻尖湊過去聞了聞，蒜香和菌子清香混在一起往鼻腔裡鑽。
閉眼。塞嘴裡。
嚼了一口。
張旭眼睛猛地睜開了。
嘴裡還在嚼著，筷子己經又伸回盤子裡——第二片、第三片，連著往嘴裡塞，臉上那股“英勇就義”的表情全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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