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氣從盤面上升起來，三種截然不同的香味在石桌上方匯成一團。
張旭己經站到石桌邊了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。他低頭盯著那盤見手青，嘴唇微張了一條縫。
何志彎腰湊近那盤松茸吸了口氣，眼睛都眯了。
周全最後一個出來。
他在廚房門口站了兩秒，看著石桌上那三個盤子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，走過去了。
孫小彤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去拿了碗筷，正一雙擺在石桌上。動作安靜，沒驚動任何人。
盧星闌己經坐回了躺椅。保溫杯擰開，喝了口水，擰回去，擱扶手上。
石桌那邊，幾道目光落在三個盤子上。
沒人先動筷。
“能吃了嗎？”孫小彤小聲問了句，目光往盧星闌那邊看了一眼。
盧星闌閉著眼，聲音從榕樹下飄過來，懶洋洋的。
“蒜沒黑，放心吃吧。”
石桌邊站了五個人，六雙筷子擺好了，三個盤子擱正中間，熱氣還在往上冒。
沒人動。
何志手裡筷子舉起來了，在盤子上方懸了兩秒。筷子尖對準那盤見手青——深棕色薄片油亮油亮的，蒜末鑲在縫隙裡，聞著確實香，但剛才那層青藍色的斷面還印在腦子裡頭，怎麼都甩不掉。
他嚥了口唾沫。筷子往下探了一公分，又縮回來。
周全站他旁邊，兩手抱胸，目光在見手青和松茸之間來回掃。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最後冒出一句：“要不……先吃松茸？松茸沒毒。”
“松茸不用高溫處理，首接煎就行。”何志順勢把筷子往松茸那盤挪了挪。
張旭靠石桌邊上，手指在桌沿上無意識扣著，臉繃得緊。他盯著那盤見手青看了好幾秒，喉結滾了一下：“他說沒毒了……應該沒事吧？”
“應該。”何志重複了這兩個字。
“那你咋不吃。”
“……我在想從哪片下筷子。”
孫小彤站桌角，兩根筷子在手裡轉了三圈，沒對準任何一個盤子。
蘇瑩瑩坐石凳上，筷子擱碗邊沒碰，一隻手絞著袖口。她嘴唇動了一下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：“他自己都沒吃呢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石桌邊安靜了一拍。
對啊。做菜的人自己沒動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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