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星闌從竹筐裡重新拿了幾朵見手青出來，擱砧板上。
灶臺上方掛著的刀架上摘下菜刀，拿灶臺邊搭著的抹布擦了兩下刀面。刀刃在午間的光線下閃了一下。
第一刀下去的時候，周全眼睛眯了。
快。
刀面貼著砧板走，見手青被片成均勻的薄片——厚度目測不到三毫米，每一片幾乎一模一樣，跟機器切的似的。
一朵，六片。兩朵，十二片。第三朵，刀尖在砧板上“噠噠”連響了幾聲，十八片整齊碼成一排。
邊緣平整，像用尺子比著落的刀。
何志手裡的杯子徹底忘了端。
周全推了推眼鏡，目光釘在砧板上那排薄片——他剛才切的是什麼來著？厚薄不一，有幾片還帶連刀。
這會兒擱一塊比，簡首是食堂大媽和米其林的差距。
盧星闌把刀擱下，轉身去灶臺那邊。
擰開灶閥，火苗“呼”地躥起來，被他調到中火——不大不小，均勻舔著鍋底。油壺拿起來，手腕一翻，油沿著鍋壁轉了一圈，鋪滿。
油溫在升。盧星闌低頭看著鍋裡的油麵，沒動。
五秒。十秒。
油麵開始微波動，還沒到冒煙。
他轉身抓起一整頭大蒜，三兩下剝了皮，指尖一搓，蒜瓣在掌心裡滾了兩下。手起刀落，拍碎，攏成一堆。
然後整蒜末“譁”地掃進了鍋裡。
“嗞——”
蒜末入油的聲音在廚房裡炸開。一股濃郁的蒜香騰起來，衝得人鼻子發癢。
何志吸了下鼻子。
周全退了半步，站到門框旁邊，把灶臺前的位置讓出來了。
盧星闌拿著鍋鏟在油裡撥了撥蒜末，讓每一粒都裹上油。
然後偏了下頭，看了一眼旁邊的跟拍攝像機。
鏡頭正對著他。
他沒避開。
“大蒜不只是提味的。”
鍋鏟在油裡劃了一圈，蒜末在鍋底均勻地滋著。
“見手青的毒素沒完全分解的話，蒜會變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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