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哥。”
“咋啦。”
“晚上面條是寬面還是細面？”
“都行，看鍋裡能下多少。”
“那我切點肉片涮進去當肉臊子。”
“行。”何志斧頭一頓，想了想，“加點花椒，昨天買的那包還剩不少。”
“得嘞。”
張旭從石桌那邊揚聲接了句：“加點醋，酸湯麵片好吃。”
周全偏頭看他：“你吃麵條還講究？”
“我媽以前就是那麼做的，味道很不錯。”張旭把手上那根蔥葉子摘乾淨扔盤裡，拍拍手站起來。
何志嘴角動了下，沒說什麼。把斧頭舉起來，又拿了一根柴，“咔”地一聲劈裂成兩半。
——
控制室裡，空調嗡嗡響。
三塊螢幕把院子切成九格。趙剛坐轉椅上，手裡那支筆在桌面上點著——“噠、噠”——節奏越來越快。
左上角：何志劈柴，動作舒緩。中間格：周全水槽邊洗東西，嘴裡哼著調。右上角：張旭和孫小彤在廊下配合切菜。左下角：盧星闌坐馬紮上低頭削木頭。右下角：蘇瑩瑩翻雜誌。
整個畫面看起來像——
像個退休社群的下午茶時間。
趙剛盯了三分鐘，眼皮跳了兩下。
副導演坐他側後方，低頭刷平板上的即時資料，嘴裡唸叨：“線上三百一十萬……三百零八萬……三百零五……”
趙剛沒接話。
“三百零二……”副導演聲音拖了個尾巴，往趙剛方向瞄了一眼。
趙剛手裡的筆“啪”一聲拍桌上，人跟著彈起來了。
副導演嚇了一跳，平板差點沒端住。
趙剛抓起桌上對講機，沒按通話鍵，先轉頭盯著螢幕上那個一團和氣的院子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這他媽是在過年還是在錄節目？”咬字很重。“一個個的跟入定了似的，劈柴洗菜削木頭——觀眾花流量看你們過小日子？”
副導演把平板擱桌上，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。
趙剛一巴掌拍自己大腿上，呲了下牙。
“沒衝突就沒話題，沒話題就掉人，掉到兩百萬以下我跟上面怎麼交代？”他站住，然後轉頭盯著副導演，“李木走了之後，熱搜全靠吃老本——昨天那個“為了死得更真實”的詞條撐了一天，今天呢？今天靠什麼？靠劈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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