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把院子曬出一層白。
何志從柴房邊上翻出把鐵斧頭，掂了掂，把一截小臂粗的乾柴立石墩上。兩手舉斧，往下一劈——“咔”，木頭一分為二，兩半彈開滾地上。
他彎腰撿起來碼到牆角柴垛上，又拖了根新的過來。
動作不快，但穩。袖子擼到肘彎上頭，手背青筋隨著舉落一鼓一鬆。每劈一根就歇幾秒。
水槽那邊嘩嘩響著。
周全擰開龍頭衝菜葉，手指撥著油麥菜翻來覆去洗了兩遍，甩幹水擱左邊鐵盆裡。又摸了把菠菜，葉子還帶著泥巴，他多衝了一道，指甲在根部摳了摳，水流變清才撈出來擱右邊盆裡。
“何哥，晚上幾個菜啊？”周全偏頭喊了聲。
何志斧頭擱石墩上，抹了把額頭的汗：“看著來唄，中午剩那點蘑菇湯底還在鍋裡，晚上下把麵條進去也行。”
“那我多洗點菜葉子，到時候燙兩把青菜擱裡頭。”
周全把最後一把菠菜甩進盆裡，擰緊水龍頭。
廊下臺階那邊，孫小彤把砧板擱矮凳上，手裡攥著菜刀，正把一條五花肉片成薄片。刀工不算利索，厚薄不太均勻，但勝在耐心，一片一片碼在白瓷盤裡。
張旭從廊下走出來，手裡端著個空鐵盤。瞥了眼孫小彤那邊的進度，腳步頓住。
“我來端。”
孫小彤抬頭看他一眼，沒說話，把切好那盤遞過去。
張旭接了擱到石桌上，又折回來，把砧板旁那堆肉皮和邊角料歸攏到一起，找個小碗裝著擱一旁。
“肉皮留著，等會兒可以炸個脆皮。”
他蹲下來，從菜筐底下翻出顆蒜頭遞給孫小彤。
孫小彤接過去，嘴角彎了一下：“你還會炸脆皮？”
“不會。”張旭首起身，手插兜裡，偏頭往榕樹那邊瞄了一眼，聲音壓低半拍，“但那位應該會。”
孫小彤沒接話，低下頭繼續切肉，嘴角那點笑沒收回去。
——
榕樹底下。
盧星闌沒坐躺椅。擱了個馬紮在樹蔭裡，兩條腿分開支著，腰微弓。左手攥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木料，右手捏著把刻刀，刀尖貼著木面慢慢走。
每劃一刀，就有一卷薄薄的木屑翻起來，落到腳邊那雙人字拖旁邊。地上己經積了一小堆，淺黃色的木屑被風吹散幾片，沾在拖鞋面上。
他低著頭，眼皮半垂，手上動作慢，但下刀極準。深淺幾乎一刀一個樣，弧度也穩。木料上隱約有了個輪廓——像是個動物的頭，耳朵尖的，嘴巴微張。
何志劈完一根柴，拎著兩半木頭往牆角走的時候偏頭掃了一眼。
“刻什麼呢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盧星闌沒抬頭，刀尖在木料邊緣修了個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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