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旭嘴角抽了一下，兩隻手抱在胸前沒說話。
“裝好之後拉到田裡去脫粒，能正常運轉，今天晚飯——”趙剛頓了頓，掃了一圈眾人的表情，“五斤排骨，兩隻雞，外加一箱啤酒。”
周全眼睛亮了。何志也首起了腰。
張旭嘴上不說，喉結動了一下。
蘇瑩站在廊柱旁邊沒出聲，目光在那堆鐵件上飄了一圈，很快就移開了——她壓根不打算碰這些。
孫小彤站在人群最後面，踮腳看了看那本說明書的封面，抿著嘴沒吭聲。
趙剛環視一圈，嘴角掛著那種“看你們怎麼辦”的表情，把信封揉成一團扔進石桌上的空盆裡。
“時間不限。裝好了喊我驗收。”
說完轉身就走了。
院子安靜了幾秒。何志伸手把那本說明書拿起來翻了兩頁，滿眼密麻的英文和零件圖示號，他吸了口氣又合上了，擱回石桌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誰看得懂啊。”
周全湊過來瞄了一眼，搖頭：“我高中英語就沒及格過。”
張旭沒說話，但他往後退了半步。那個動作很微妙，像是在劃清界限——別看我，我也不行。
“我來”
聲音從石桌另一側傳過來。乾脆利落，一點猶豫都沒有。
林薇薇走上前，伸手把說明書從石桌上拿起來。翻開第一頁，目光快速掃過去，嘴唇微動，像是在默讀。
兩秒後她合上冊子，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，轉過身面對眾人。
“英文說明書嘛，這個我能搞定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抬著，眼角餘光掃了一下院門口那臺攝像機的鏡頭。
“我本科在溫哥華讀的，工程類的課也選修過。這種機械說明書不算難，術語看得懂就行。”
何志看了她一眼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林薇薇把說明書夾在腋下，偏頭衝何志笑了笑，“何哥你放心，我讀書那會兒實驗室報告全是英文寫的，比這厚三倍的都啃過。交給我。”
周全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。那聲嘆氣不算大，但離得近的人都聽見了。他看了眼地上那堆零件，又看了眼林薇薇手裡的說明書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只擠出一句：“那……辛苦了。”
語氣就像是提前給自己打了個預防針。
張旭沒嘆氣。他低頭掃了眼地上散落的扳手、螺絲刀和一把活口鉗子，嘴角往下壓了壓，彎腰把一把十字扳手撿了起來。
動作帶著點認命的味道。
林薇薇己經翻開了說明書第一頁，食指划著上面一行英文，嘴裡念有詞。了幾秒，抬頭看向那堆零件，又低頭對著冊子上的圖示號掃了幾遍。
“這個——”她用手指點著書上一個段落，揚聲喊了句，“張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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