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。
林薇薇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她的站姿己經鬆弛下來了——重心靠在一條腿上，另一條腿微屈。那種“事情結束了、跟我無關了”的勁兒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既不冷漠，又不心虛。帶著一絲“遺憾但無奈”的表情。
“看來今天的肉是吃不上了。”
她偏頭看了眼那臺趴窩的機器，搖了搖頭。
“這破機器誰來也沒救了。我去洗個——”
話音沒落完。
院子另一側。
“嗞——”
馬紮腿在青石板上蹭出一道刺耳的聲響。
所有人同時轉頭。
榕樹底下，盧星闌把手裡的木料和刻刀擱在馬紮面上。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短褲上沾的木屑。動作不急不慢，像是剛午睡醒了伸個懶腰。
然後朝石桌走過來。
人字拖踩在青石板上，“啪嗒、啪嗒”，節奏很慢。
林薇薇停住了。
她轉過半個身子，看著這一身灰白T恤、短褲、人字拖的男人朝自己走來。
從穿著到氣質——說好聽點叫隨性，說難聽點就是村口蹲墩子下棋的那位。
她眉頭擰了一下。
“怎麼？”
嘴角還掛著那點不以為然。聲音裡多了層東西——不是惡意，但絕對不是善意。更像是一種基於“階層判斷”的天然俯視。
“你一個躲債的素人，對純英文的工程說明書也有指教？”
這話說出來的時候，她甚至微歪了下頭。那個角度——配上她一米七出頭的個子和耳朵上墜著的銀色流蘇——確實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路人。
盧星闌沒看她。
他走到石桌旁邊，目光落在攤開的說明書上。
修長的手指伸過去，指節點在林薇薇剛才戳過的那一頁上。
何志端著茶杯的手懸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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