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演控制室裡，趙剛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他盯著監視器右側滾動的彈幕流，臉上的興奮在三秒之內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了。雜誌截圖、對比圖、蘇瑩瑩粉絲後援會的控評模板，亂成了一鍋粥。線上人數確實在漲，但話題己經完全失控了。
“切廣告。”趙剛扭頭看向副導演。
副導演愣了一下：“趙導，現在流量正好……”
“我說切廣告！”趙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指著螢幕上那串還在飆升的彈幕，“蘇瑩瑩的經紀公司十分鐘之內肯定打電話過來。你想讓她當著五百萬人的面繼續崩？再播下去她的商務全完了，連帶我們節目一起吃官司！”
副導演不再猶豫，對著對講機說了句什麼。
首播畫面“咔”一下跳轉，變成了一段預先錄製的綠水村風光片。青山綠水，炊煙裊裊，配著一段輕快的民謠BGM。
彈幕瞬間湧上來一波不滿。
“我靠切廣告了？這時候切？”
“資本的力量我看到了。”
“沒事，微博己經炸了，有截圖就夠了。”
“詞條己經掛上去了，#蘇瑩瑩城中村國際學校二選一#”
趙剛坐回椅子上，掏出手機，果然看到蘇瑩瑩經紀人的來電。他沒接，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，兩隻手捂住了臉。
“這素人，”他從指縫裡悶地說了一句，“到底什麼來頭？”
副導演站在旁邊，猶豫了一下才開口：“趙導，要不要查他的底？王海那邊當時只說是個普通素人……”
趙剛擺了擺手。他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看了看監視器畫面——雖然切了廣告，但院子裡的監控還在錄。畫面裡，盧星闌還坐在那把椅子上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表情鬆弛得像在自家客廳看電視。
“先不管了。廣告放五分鐘，等那邊消化消化再切回去。”
院子裡。
首播訊號切斷之後，氣氛並沒有因此變好。蘇瑩瑩坐在原位沒動，臉色慘白，嘴唇緊抿成一條線。她知道首播被掐了——手機上經紀人的訊息己經炸了，震個不停。但她現在站不起來。腿軟。
何志是在場所有人裡反應最快的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把身子往桌子中間湊了湊，臉上重新堆起那個西平八穩的笑。語氣拿捏得很微妙，既不像在追究剛才的事，也不像在裝作沒發生過，而是一種“咱們都是成年人，翻篇吧”的老練勁。
“星闌，”何志端起啤酒杯朝盧星闌的方向比了一下，“你還真是，關注瑩瑩關注得挺仔細啊。連人家雜誌採訪說了什麼都記得清清楚楚。”
他這話說得很有技巧。表面是誇你關注人家，實際是在暗示——你是不是對蘇瑩瑩有意思？或者你是不是專門做了功課來針對人家？
不管盧星闌怎麼接，都能把話題從“蘇瑩瑩撒謊”轉移到“盧星闌為什麼盯著蘇瑩瑩不放”上面去。
何志說完還特意掃了一眼在場幾個人的臉色，意思是——我給你臺階了，你順著下就行。
盧星闌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。
然後他搖了搖頭，把手機螢幕亮了一下，朝何志的方向晃了晃。
“何志哥，”盧星闌的語氣很隨意，像是在聊一件跟自己完全無關的事，“她那個採訪上週發的時候就上過一次熱搜。我沒專門記，就刷手機的時候看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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