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小彤點了點頭，往後退了兩步，手裡還攥著那塊絲瓜瓤，不知道該放哪。
她站在水槽側面的竹架旁邊，低頭看著盧星闌洗碗。
盧星闌從水槽邊上摸到一瓶洗潔精，瓶子是那種鄉下小賣部賣的散裝貨，綠乎乎的，瓶身上印著“檸檬清香”西個字，但擠出來聞著像洗衣粉（不知道節目組從哪裡淘來的）。
他往洗碗布上擠了一圈，把碗翻過來，從碗底開始擦。手腕轉得很快，一隻碗裡裡外外三圈，沖水，架上。再拿下一隻。整套動作沒有多餘的停頓，跟流水線似的。
孫小彤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嘴唇動了動，好像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。
腳步聲從身後傳過來。
張旭走過來了。
他手裡還捏著手機，剛掛完電話的樣子，臉上那種被經紀人叮囑過之後強壓著情緒的表情還沒完全收乾淨。他走到水槽邊上站定，雙臂抱在胸前，側身靠在旁邊的石壁上。
“喲。”
張旭的語氣不重不輕，帶著一股子琢磨過陰陽怪氣的腔調。
“怎麼突然勤快了？之前叫你燒個火都不動，現在卻主動的來洗碗了？”
他停了一拍，嘴角微扯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但笑裡帶著東西。
“是不是剛才懟人懟多了，怕觀眾罵你，趕緊來刷個好感度？”
水龍頭嘩嘩響著。
盧星闌頭也沒抬，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。洗碗布轉了兩圈，那隻碗翻了個面，沖水，架上。
“跟好感度沒關係。”
他的聲音壓在水聲底下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無關緊要的東西。
“她洗不乾淨。”
孫小彤愣了一下。
盧星闌拿起一隻盤子，擠了點洗潔精，手指抹過盤沿，把一圈油漬刮下來。
“剛才她刷那口鐵鍋，絲瓜瓤在鍋底蹭了七八下都沒使上勁。那鍋底的油膜要是沒洗掉，明天再拿來炒菜，溫度一上去油脂氧化首接變質。”
他把盤子翻過來沖水，順手摸了一下底部，確認沒有滑膩感，才放到架子上。
“我明天還要用這些碗吃飯。”
張旭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盧星闌終於側頭看了他一眼，就那麼一眼，眼神很平，沒有挑釁也沒有嘲諷，就是在陳述一個很簡單的事實。
“我腸胃不好，吃了不乾淨的東西會拉肚子。”
他把視線收回來，繼續洗手裡的碗。
“所以我自己洗。跟你想的那些沒關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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