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旭這才把嘴角那個弧度徹底放出來了，變成一個“理解配合”的微笑。他主動掏出手機，舉了一下：“行，趙導，我支援。公平公正嘛，大家一視同仁才有意思。”
他把手機遞過去的時候，指頭松得很乾脆。
蘇瑩瑩猶豫了兩秒，但也把手機掏出來了，還有一個粉色的小錢包。“手機沒電了都快，不值錢。”她開了個玩笑，聲音裡那種如釋重負藏都藏不住。
何志沒說多的，從兜裡摸出手機和一疊零錢，擱在副導演端來的收納盒裡。周全跟著放了。孫小彤最後一個，她把手機殼摘下來，殼背面夾著兩張百元鈔票，一塊放了進去。
副導演端著收納盒，低頭數了數，六個人只收了五份。
他抬頭看了趙剛一眼。趙剛偏頭朝柴房方向努了努嘴。
副導演端著盒子走過去，腳步在碎石板上踩得小心翼翼。他站在柴房門前，抬手敲了三下。
“盧星闌？盧星闌，導演組新規定，需要上交手機和現金。”
門裡沒動靜。
副導演又敲了兩下，聲音加大：“盧星闌？”
院子裡五個人的目光全集中在那扇門上。張旭雙臂抱胸，歪著頭看著，嘴角那個弧度掛得很穩。蘇瑩瑩抿著嘴，下巴微微抬起來。周全推了推眼鏡，手指在胳膊上輕輕敲了兩下。何志面上平靜，但身體的重心微微往那邊偏了半步。
門裡傳出一聲含糊的響動。像是什麼東西被推到一邊的聲音，然後是腳步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木門拉開一半。盧星闌站在門框裡，頭髮壓出了一側的睡痕，眼睛半眯著，嘴裡還打著個沒收尾的哈欠。T恤下襬皺成一團，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。
他看了一眼副導演手裡的收納盒，又看了看裡面己經躺著的五部手機和幾疊鈔票。
“哦。”
就一個字。他轉身走回屋裡，兩步到了床頭櫃旁邊。手機平躺在枕頭邊上，他拿了起來，又從褲兜裡掏了掏——摸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幣，有百元的有十塊的，攥成一坨。
盧星闌走回門口，手一揚，手機和那團錢一起放進了收納盒裡。
“沒了。”盧星闌說，語氣跟剛才那個哈欠一樣散漫，“就這些。”
他沒等副導演回話，手己經搭在門板上了。
“還有事沒？”
副導演搖頭，嘴唇動了兩下沒說出什麼。
盧星闌點了下頭，把門關上了。合頁摩擦的聲音在午後的院子裡拖了個長尾巴，最後“砰”一聲悶響，塵埃落定。
院子裡再次安靜。
張旭的胳膊從胸前放下來了，手指無意識地搓了搓拇指和食指。他看著那扇緊閉的柴房門，嘴角那個笑還掛著，但弧度稍微收了一點。
“行了，”趙剛的聲音從控制室方向傳過來，“下午兩點半集合，佈置新任務。”
何志轉頭看了看張旭和周全，三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碰了一下。何志嘴唇微動，沒出聲，但那個表情很清楚——手機沒了，錢沒了，他跟咱們一樣了。
周全推了推眼鏡，這次他沒忍住，嘴角明晃晃地翹了起來。他聲音壓得很低，就對著身邊的何志耳朵旁邊說了句：“下午那任務，我倒要看看他還怎麼躺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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