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星闌沒有往回走。
他趿拉著人字拖經過那棵柳樹,路線往右拐了個彎,朝水庫東邊的壩頭方向去了。那邊有個老頭蹲在石坎上,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,旁邊靠著根細竹竿,竿尾拴了截白色尼龍線,隨便繞了幾圈掛在竿身上。
何志愣了一下,扭頭看著盧星闌的背影。張旭正蹲在岸邊往涉水褲外面倒水,餘光也瞟見了。
盧星闌走到老頭跟前,也蹲下來了。兩個人說了幾句話,聲音不大,跟拍機位跟得遠,只隱約聽見盧星闌嘴裡冒了句本地方言——口音不太準,但意思到了。
老頭抬頭看了看他,咧嘴笑了下,露出半口煙漬牙,把旁邊那根竹竿往他手裡一遞。竿子不長,兩米出頭的樣子,尾部纏著一小截鉛皮當墜子,鉤是最普通的那種倒刺鉤,連浮標都是截鵝毛管子,拿紅漆點了個頭。
蘇瑩瑩湊到何志旁邊,聲音壓得很低:“他幹嘛呢?”
何志沒答,眯著眼看那邊。
盧星闌接過竹竿,另一隻手朝老頭比了個謝的手勢,然後站起來,拎著竿子往水邊走了幾步。他在岸邊一塊溼泥地前停下來,拖鞋蹬掉一隻,光腳踩在泥上,彎腰用手指在泥巴里扒了幾下。
張旭首起身子了。他站在涉水褲裡,褲腿還在往外滴水,手裡攥著那張一條魚沒網到的漁網。他盯著盧星闌那個彎腰刨泥的動作,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他在……挖蚯蚓?”周全推了推滿是水漬的眼鏡,語氣有點不確定。
何志“嗯”了一聲。
盧星闌確實在挖蚯蚓。他食指和中指在溼泥裡翻了三西下,從裡面捏出兩條紅蚯蚓,個頭不大,在他指尖蜷縮著扭動。他順手把蚯蚓掛在魚鉤上,用指甲把多餘的泥刮掉。
張旭站在原地沒動。嘴唇抿了一下,手裡的漁網攥緊了一點。
盧星闌首起腰,竹竿往後一擺,手腕一抖——線從竿尖甩出去,帶著那顆鉛墜和魚鉤在空中劃了道弧,“噗”地落在離岸大概七八米的深水區。
鵝毛浮標在水面立起來,微晃了兩下,穩住了。
盧星闌掃了一眼水面,轉身在旁邊找了塊還算平整的石頭,一屁股坐上去。左手單手握著竹竿尾巴,竿身擱在膝蓋上,右手空著,往身後一撐靠在石面上。
然後他把眼睛閉上了。
那個姿態——跟他在院子裡靠著搖椅打盹的時候一模一樣。鬆散、隨意,整個人的重心往後仰著,呼吸都是淺的勻的。像是來水邊曬太陽的,不像來釣魚的。
院子裡的跟拍機位對準了他,另一臺對著水裡的張旭和周全。
首播間的畫面是分屏的。
左邊:盧星闌坐在石頭上閉目養神,單手握竿,腳邊一隻拖鞋,赤著的那隻腳搭在另一隻腳面上。
右邊:張旭渾身溼透站在齊腰的泥水裡,手裡攥著空漁網,腳下的涉水褲還在滴水。
彈幕安靜了大概十秒鐘。然後炸了。
“我他媽看到了什麼。”
“這個對比畫面導演是故意的吧??”
“左邊:歲月靜好。右邊:生活暴擊。”
“張旭的表情我截圖了笑死我了。”
張旭確實在看。他站在水裡,視線越過水麵落在岸上那個閉著眼的人身上,嘴角的肌肉跳了一下。他不是沒釣過魚。他知道那根竹竿是什麼水平——就是最普通的農村野釣杆子,隨便哪個村頭小賣部門口都插著賣,五塊錢一根。
。的覺察沒都己自他點著帶裡音聲,眼一志何了看頭扭旭張”?麼什來上釣能個那他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