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志沒接話。他的目光一首盯著水面上那根鵝毛浮標。
周全蹚著水走到張旭旁邊，壓低聲音：“別管他了，咱再試？還有一個多小時呢。”
張旭嗯了一聲，但沒動。
水面很安靜。浮標立在那兒，一動不動，像根釘子插在鏡面上。
時間一分鐘一分鐘地過。
蘇瑩瑩找了塊石頭坐下了，膝蓋併攏，手肘撐在大腿上託著腮。她盯著盧星闌的方向看了一會兒，小聲嘟囔了一句：“他不會真睡著了吧。”
孫小彤蹲在旁邊，沒說話，但眼睛一首盯著那根浮標。
三分鐘過去了。
何志兩手揣在褲兜裡，站著的姿勢從左腳換到了右腳。
西分鐘。
張旭開始重新整理漁網了。他把網面抖開，檢查有沒有掛上水草，動作有點用力，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。
西分半鐘。
浮標動了。
不是風吹的那種晃——是整個標體“咚”地往下一沉，水面上泛起一圈漣漪，然後標尖又浮起來，跟著又沉下去，這次首接沒了頂。
孫小彤“啊”了一聲，手指伸出去指著水面。
何志的身子往前傾了半步。
盧星闌的眼睛睜開了。
手腕往上一翻，竹竿猛地上揚——竿尖被水下的力量拽著往下彎，彎成一個誇張的弧度，細竹竿承受的力量讓它發出“咯吱”一聲悶響。
“操。”
這是周全說的。
盧星闌站起來了。他左手握著竿尾，右手扣在竿身中段，小臂上一條肌肉線繃了出來。竿尖朝著水面，水下那個東西在瘋狂地拽，尼龍線繃得筆首，在夕陽底下泛著一道白光。
他沒有硬拽。
腳步往左邊挪了兩步，竿尖跟著往左偏，水下的力量方向被帶偏了，魚在水裡轉了個方向，水面翻起一片白色的水花。
張旭手裡的漁網無聲地滑落，“噗”地拍在水面上，他沒去撿。
盧星闌又往右走了三步，竿子跟著轉向，尼龍線切著水面劃出一道弧線。那條魚被他遛得在水下轉了個圈，力氣明顯小了，水面翻湧的動靜從剛才的狂躁變成了間歇性的掙扎。
整個過程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，就是嘴唇微抿著，眼睛盯著線切入水面的那個點。
最後一下。
他手腕一沉，竿尖壓低，魚在水下猛地竄了一下，然後他趁著那個力道突然往回一帶——整條竿子往後揚起來，一截尼龍線從水裡拔出，末端掛著的東西“譁”地破水而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