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環顧了一圈。整個院子範圍內能當柴燒的東西，就這一堆。
周全深吸了一口氣，從裡面挑了幾根相對沒那麼溼的出來，抱著往灶臺走。他把木頭擱在灶膛口前面，又從灶臺旁邊的架子上摸出一個打火機和半沓廢報紙。
報紙揉成一團，塞進灶膛裡。木頭架上去，兩根細的打底，一根粗的壓在上面。
打火機摁了一下，火苗舔上報紙，橙黃色的光在灶膛裡晃了一下。報紙著了，“嗶嗶啵啵”地燒起來，焰苗竄了兩寸高。
周全蹲在灶口前，目光緊盯著那幾根木頭。
火苗舔到木頭表面的時候，發出一聲“嗞”——像往燒紅的鐵板上潑了一口水。木頭表面的水分被蒸出來，冒出一縷白氣。報紙燒得很快，兩三秒就塌了大半，變成黑色的灰燼往下落。
木頭上有個點冒了一下火星，橘紅色的，亮了一瞬。
然後滅了。
周全盯著那個火星消失的位置看了兩秒，嘴唇往下撇了一下。他又從那沓報紙裡撕了幾張，團吧團吧塞進灶膛底下，重新點。
這次他多塞了一倍的紙。火焰比剛才旺，竄起來把整個灶膛照亮了。熱量裹著木頭，木頭表面的水分開始大面積蒸發，白氣從灶膛口往外湧。周全偏了偏頭避開那股熱氣，眼睛被燻得眯了一下。
報紙還是燒完了。木頭上多了兩個黑色的焦點，但沒有明火。灶膛裡的溫度降下來，那幾根木頭安安靜靜地躺在灰燼上面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“怎麼了？”何志的聲音從砧板那邊傳過來。
周全沒答。他把剩下的報紙全抽出來了，一張一張揉成球，密密麻麻塞了一灶膛底。木頭重新架好，打火機摁下去。
這次火起來的時候，灶膛裡幾乎被火焰填滿了。報紙量大，燒的時間稍微長了一些。周全兩手撐在膝蓋上蹲著，脖子伸著往灶膛裡看，眼底映著那團橘色的光。
木頭開始冒煙了。
不是火——是煙。
灰白色的濃煙從木頭表面湧出來，量越來越大。灶膛裡的空氣被溼氣填滿，煙找不到出路，從灶口“呼”地一下子全湧出來了。
周全整張臉被煙嗆了個正著。
“咳——咳咳咳——”他猛地往後一仰，屁股坐在了地上，一隻手捂著口鼻，眼淚都被燻出來了。
煙沒停。溼木頭在灶膛裡悶燒著，不起火焰，只出煙。而且越來越大，灰白色的濃煙像開了閘似的從灶口、從灶臺上方的煙道口、從所有能鑽出來的縫隙往外湧。
廚房裡瞬間能見度降了一半。
何志手裡的菜刀“當”一聲拍在砧板上，他側身閃到一邊，袖子捂著鼻子：“老周，滅了滅了！”
“我知道——咳咳——”周全從地上爬起來，伸手去把灶膛裡的木頭往外扒。木頭燙手，他“嘶”了一聲，縮回手甩了兩下，轉頭去找火鉗。
煙己經從廚房飄到院子裡了。
灰白色的煙霧從廚房的門口和窗戶往外冒，速度很快，被風一吹就散成一大片，瀰漫在半個院子的空間裡。
蘇瑩瑩正蹲在水龍頭旁邊洗菜，煙飄過來的時候她還沒反應過來，下一秒喉嚨裡就像被人掐了一把。
“咳咳咳——什麼味兒？！”她丟下手裡的白菜站起來，手在面前扇了兩下，眼睛眯成了一條縫。
孫小彤在旁邊被嗆得更厲害，小姑娘本來就瘦，咳起來整個肩膀都在抖，捂著嘴往院子邊上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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