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外面院門就響了。
不是誰推的，是被人從外面踹開的那種動靜。兩扇木門往裡一彈，門軸發出“嘎”的一聲，碎漆片抖落了幾片。
一個黑瘦的老頭子走在最前面，頭上戴著個草帽，帽簷邊緣毛了一圈，手裡拎著把瓦刀。後面跟了兩個年輕點的，一個扛著幾摞新瓦片，另一個肩上搭著一捆麻繩，手裡還拎了個鐵皮工具箱，走路哐當哐當響。
何志愣了一下。
村長。
這老頭他認識，第一天來的時候在村口接過他們，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走了，之後再沒出現過。
“哎喲，你們這房子可遭罪咯。”村長邁過院子中間的積水坑，草帽往後推了推，仰頭看了看正房的屋頂，嘴裡嘖了兩聲，“昨晚那陣雨，我就曉得你們這邊要遭。這瓦三十年沒動過了，泥都酥了。”
趙剛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控制室出來了，站在臺階上，手裡攥著對講機，臉上掛著一個得體的笑。
“張叔，麻煩您了，大清早的。”
“不麻煩不麻煩。”村長擺擺手，把瓦刀往腰間別了別，扭頭衝後面兩個年輕人一努嘴，“把梯子架好，先上去看看。小陳你從東邊那頭開始翻，哪塊鬆了給我記著。”
兩個年輕人應了聲，放下東西就開始幹活。動作麻利，一看就是幹慣了的。鋁合金梯子架好的時候，其中一個己經踩著上了第三級，身子輕巧得很，不像張旭剛才那種小心翼翼的蹭法。
張旭站在自己屋門口，看著那個年輕泥瓦匠三下兩下就爬到屋簷位置，雙手扒著瓦片邊緣翻身上了屋頂，整個人蹲在瓦面上跟站平地似的。
他嘴唇動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蘇瑩瑩從女生屋子門口探出半個腦袋，看了看院子裡的動靜，又縮回去了。
村長自己也沒閒著。老頭子把草帽摘下來往腰後面一別，拎著瓦刀踩著梯子就上去了，腳底的布鞋踩在鋁管上穩得很，到了頂上一翻身就坐在屋脊上，兩條腿一邊一條跨著。他彎腰敲了敲面前的瓦片，瓦泥碎了一塊往下掉，他“嗨”了一聲，衝底下喊：“小陳，遞兩片新瓦上來，這邊先換掉。”
何志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套操作，手揣在兜裡，目光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。他看了看張旭那邊——張旭己經轉身進屋了，門帶上了，但沒關死，留了一道縫。
周全走過來，手裡還攥著剛才扶梯子時沾上的一手汗，在褲子上擦了擦。他仰頭看著屋頂上忙活的三個人，壓低聲音湊到何志耳朵邊上：“這是節目組請來的？”
“應該是。”何志偏了偏頭，目光往控制室臺階上的趙剛那方向瞟了一眼。
趙剛正好也在看他們。西目相對了一瞬，趙剛低頭拿起了那個擴音喇叭。
“嗞——”電流音響了一聲，幾個人條件反射地皺了下眉。
“各位嘉賓注意。”趙剛舉著喇叭，聲音不大但很清楚，“村裡張叔帶人來幫咱們修屋頂，這是人家的情分。我們中午就給工人師傅們做頓飯，這是咱們嘉賓的任務。做好了，每人加五點積分。做不好——”他頓了一拍，“沒有做不好，人家幫忙你還做不好飯？”
何志嘴角抽了一下。五個人五點積分，加起來二十五點。比修屋頂的積分少多了，但勝在門檻低——不用爬梯子，不用上屋頂，做頓飯而己。
“行。”何志率先應了聲，轉頭看周全，“老周，你來掌勺還是我來？”
周全推了推眼鏡，這次他沒猶豫：“我來吧。上回那鍋魚湯不是還行嘛，今天搞個家常菜，問題不大。”
何志點頭：“那我切菜。”他看了看蘇瑩瑩和孫小彤那邊，“你倆誰幫忙洗菜？”
蘇瑩瑩從門框邊上走出來了，攏了攏頭髮，臉上的紅腫消了一些，大概剛才在屋裡拍了拍：“我來洗。”
孫小彤跟在後面，聲音小小的：“我幫忙擇菜。”
“行，那就這麼分。”何志拍了拍手，“張旭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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