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全也不客氣，整個人往一棵橘樹下的陰影裡一坐，後背靠著樹幹，喘了好幾聲粗氣才把呼吸勻過來。
他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鏡片上的霧氣，又架回鼻樑上。
“這坡爬得我小腿肚子抽筋。”
張旭找了塊平點的石頭坐下，兩條腿叉著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低頭看自己運動鞋上沾的泥巴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孫小彤蹲在何志旁邊，雙手抱著膝蓋，小臉曬得通紅，嘴唇有點發幹，接過何志遞來的礦泉水小口小口地喝。
盧星闌靠在一棵橘樹的粗幹上，手裡捏著保溫杯，沒坐。那雙人字拖上全是泥，但他整個人的狀態看著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鬆弛，呼吸平穩得像散了個步。
蘇瑩瑩沒有坐下。
她把竹簍擱在地上之後，抬手理了理額前被汗打溼的碎髮，然後慢慢走到一棵橘樹旁邊。
她站的位置很講究。左側是一大片掛滿果子的枝葉，陽光從枝丫間漏下來打在她側臉上，右側剛好是跟拍攝像機的取景範圍。
她的身體微側，目光越過面前的橘林，投向遠處的山巒輪廓。
肩膀微垂，下巴抬高了一兩度，嘴角收著，眉心微攏——那是一種被刻意練習過的、看起來像是在思考人生的“文藝凝視”。
何志喝水的動作停了一下，目光瞟過去。周全推了推眼鏡，抿了一下嘴沒說話。
蘇瑩瑩心裡想的是：這句話爛大街了，連初中生都知道，他總不至於連一句泰戈爾的詩也能挑出毛病來。
她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，但咬字很清，帶著一種朗誦腔，每個字都像是被她含在嘴裡掂量過分量再吐出來的。
“世界以痛吻我，我卻報之以歌。”
說完她沒回頭，維持著那個凝望遠方的側影，嘴角微上揚了一點，露出一種“雖然生活很苦但我選擇堅強”的淡然微笑。
安靜了兩秒。
張旭抬起頭來。
他看了一眼蘇瑩瑩站的位置和她面對的鏡頭方向，三分之一秒內完成了判斷。然後他坐首身子，雙手往一起一拍。
“啪、啪——”
掌聲不響，但節奏刻意放慢了，顯得很鄭重。
“瑩瑩真有文化。”張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綜藝節目裡常見的捧哏式讚歎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佩服表情，“泰戈爾的詩對吧？這種信手拈來的感覺，一看就是平時讀了不少書。”
蘇瑩瑩回過頭來，嘴唇微抿，像是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，但眼角的笑意己經藏不住了。她垂下眼簾，拿手指繞了一下耳邊的髮絲。
“隨口想到的，也沒什麼……就是覺得這個場景特別應景。”
彈幕在這幾秒裡己經飄過了一層。
“來了來了，瑩瑩的才女時間。”
“旭哥這馬屁精屬性點滿了啊。”
”。的典經實確話句這話實說“
”……預的祥不種有麼怎我，等等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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