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以為盧星闌編不下去就得罰酒出醜是吧哈哈”
“這就好比拿一道小學口算題去考陳景潤”
趙剛盯著右上角的線上人數。從八百三十萬首接蹦到八百六十二萬,還在往上走。
他靠回椅背裡,兩隻手十指交叉擱在肚子上。嘴角怎麼都壓不住。
副導演湊過來壓低聲音:“導演,林薇薇這是——”
“別管。”趙剛眼睛沒離開螢幕,“讓子彈飛一會。”
螢幕上,林薇薇的手臂還伸著。話筒的黑色海綿頭子懸在盧星闌面前的空氣裡,像一個沒人應答的問號。
院子裡。
何志的右手搭在酒盅邊沿,拇指指腹在盅口上緩慢地摩挲了一圈。他的視線在林薇薇和盧星闌之間來回跳了兩次,最後定在了盧星闌的臉上。
那張臉上什麼都沒有。不是思考的凝重,不是被冒犯的冷淡,也不是猶豫要不要接的糾結。就是空的。像一面剛擦乾淨的白板。
周全抱臂靠在椅背上,下巴微收了一點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,似乎想說句什麼來打個圓場,但最後那個音節沒從嗓子眼裡出來。
他想起了上次在這個院子裡——烤肉那晚,何志問盧星闌為什麼懂這麼多手藝,對方輕描淡寫地答了句“對著電腦打字”。
再上次,篝火邊講的那個婚書故事。
那種東西從這個人嘴裡出來的時候,在場所有人——包括屏幕後面幾百萬人——連呼吸都不敢出聲。
周全把後背往椅背裡又壓了壓,目光落在那隻話筒上,心裡冒出一個念頭:林薇薇,你不知道你在幹什麼。
張旭嘴裡那顆花生米終於嚼碎了。他嚥下去的時候喉結滾動了一下,整個人微往前傾了兩寸,兩隻胳膊肘撐在桌面上。他在等。等得比任何人都急切——因為他聽過那個婚書的故事,他知道這個人一旦開口,空氣都會變。
蘇瑩瑩把手裡的空啤酒罐輕輕擱在桌面上,手指從罐身上鬆開,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。她嘴角那道微妙的弧度收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等待看戲的專注。
林薇薇的手臂還伸著。話筒的重量讓她的手腕微下沉了一點,但她撐住了。笑容掛著,那種社交意義上的“我在等你接招”的表情維持得很穩。
盧星闌右手從褲兜裡摸出兩顆核桃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揣兜裡的,表面包漿很深,油亮亮的,在燈底下泛著一層暗紅色。他把核桃擱在右手掌心裡,拇指和食指一撥,兩顆核桃貼著掌紋開始轉。
“咯——咯——”
很輕的碰撞聲,帶著某種舒緩的節奏,像老人在公園長椅上盤串。
林薇薇的手臂還伸著。話筒懸在桌面上方,黑色海綿頭子對著盧星闌的方向。她嘴角那道弧度掛得穩當,眼睛裡有一點得意的光——那種“我出招了你接不接”的篤定。
核桃又轉了兩圈。
“咯。”
然後盧星闌伸出左手。
五根手指從話筒底部握上去,不緊不慢,跟從桌上拿起一雙筷子沒什麼區別。林薇薇的手還搭在話筒中段,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時候她本能地鬆了。
話筒換了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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