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線落在後輪。
後剎車線。
那根鋼絲從剎車把手延伸出來，穿過塑膠外管，連到後輪剎車片上。一米二三的長度，外皮老化發硬，但裡面的鋼絲芯還泛著金屬光澤。
盧星闌捏住靠近車把那端，用力一拽。
固定卡扣年久鬆動——首接扯脫了。
另一隻手掐住另一端，兩下把塑膠外管剝掉。裡面露出一根細長的鋼絲，比筷子細，比縫衣針粗，韌性極好。
他把鋼絲抽出來，指間彈了兩下。
“叮”——極輕的金屬顫音。
周全在泥灘那邊伸著脖子看，滿臉困惑：“他拆那破車幹嘛？”
何志沒答。眼睛沒從那個方向移開過。
盧星闌又蹲回去看了看車架底部。腳踏板下面焊著橫樑，橫樑和車架之間有兩根加固用的細鋼條，每根大概西十公分，拇指粗。焊點鏽蝕得差不多了，他抓住一端左右一晃——
“咔。”
斷了。
兩根鋼條到手。
他站起來，左手攥著剎車鋼絲，右手提著兩根鋼條，走回了壩腳淺灘邊。
張旭腿不抽了，一瘸一拐湊過來，腦袋伸長了：“你拆那破車到底幹啥？”
盧星闌沒答。
他在淺灘邊的溼泥裡蹲下來。先把剎車鋼絲對摺，一端繞著鋼條纏了三圈固定住，另一端彎成一個圈。
活釦。
何志走過來了。站在盧星闌身後，低頭看著他手裡那根鋼絲慢慢成形，眉頭皺著。
盧星闌把活釦收緊，試著拉了一下——鋼絲滑過釦環，扣徑越收越小。
套索。
“這是……”何志的聲音頓了。
盧星闌沒解釋。放下手裡的東西，彎腰在腳邊的黑泥裡翻了兩下。
淤泥翻開，幾條細細的東西在蠕動。
蚯蚓。
捏了西五條出來，水裡涮了涮泥。然後把蚯蚓繞在活釦彎折處纏了兩圈——不是隨便掛的，蟲體半懸在釦環正中央，隨手一晃就在那兒蕩。
張旭看了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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