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旭在岸邊猶豫了三十秒。
竹簍往地上一擱，褲子一脫就剩條內褲，“撲通”跳了下去。
水花濺了何志一臉。
“你——”何志抹了把臉，“你輕點！魚都讓你嚇跑了！”
張旭站在齊腰深的水裡，腳底踩著爛泥首打滑，彎著腰在水面上拍來拍去，動靜大得跟洗衣機甩桶似的。
“我看見了！就那兒——”
整個人往前一撲，兩手插進水裡猛地一合。
拔出來，攤開。
空的。
周全在那邊實在看不下去了：“你能不能別拍水了？方圓十米的魚全讓你給拍跑了。”
張旭不聽。繼續撲騰。
渾水被攪得更渾，泥漿翻上來，能見度約等於零。
何志嘆了口氣，放棄了這片區域，提著竹簍往更遠的蘆葦深處挪。
二十來分鐘過去了。
周全首起腰。右手裡攥著一條魚——巴掌長的鯽魚，頂多二兩，尾巴還在手心裡甩。
他舉著那條魚看了兩秒，轉頭衝岸上喊：“何志哥——你看這個。”
何志淌水過來瞅了一眼。
周全臉上五味雜陳：“五十斤。按這個大小，我得摸兩百五十條。太陽落山前能湊夠一盤醋溜小魚。”
何志沒接話。看著那條鯽魚半天才吐出倆字：“先放簍裡。”
“何、何志哥——”
岸上傳來張旭的聲音，帶著顫。
兩人同時扭頭。
張旭站在水庫中央，水到胸口，臉色發白，兩條胳膊在水面上亂劃：“腿抽了——媽的，抽筋了！”
何志竹簍一扔就往那邊趟。水越來越深，到腰部時腳下突然踩空了半步，他一個踉蹌差點栽進去，連滾帶爬撲過去抓住張旭胳膊。
“別動別動——放鬆腿，別蹬！”
張旭疼得齜牙咧嘴，讓何志半拖半拽弄回了岸邊。一屁股坐在泥灘上，右手使勁掰著左腳趾頭往上翻，小腿肚子的肌肉繃得跟石頭似的。
孫小彤跑下來蹲在旁邊，手足無措：“你沒事吧？”
張旭咧著嘴擺手：“死不了……操，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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