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星闌沒抬頭，繼續用鐮刀尖把蜂巢外殼往外掰，露出更多的蛹房。
張旭一屁股坐地上了，褲子蹭了一屁股泥也不管：“盧哥——你穿著拖鞋，拿把鐮刀，就把馬蜂窩給摘了。全程沒穿防護服。你跟我說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？”
“嗯？”盧星闌偏了下頭，手上動作沒停。
張旭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比劃，找不到合適的詞，最後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：“我那身防護服白穿了。不是——我穿了還害怕，你沒穿還嫌熱。這什麼物種差距？”
何志和周全這時候也走過來了，步子謹慎得多，走一步看一眼地上有沒有還能動的馬蜂。孫小彤跟在後面，不敢靠太近。
何志走到盧星闌身後，低頭看了眼被切開的蜂巢截面，又掃了一圈地上橫七豎八的馬蜂屍體。
他沒問“你真厲害”之類的廢話，首接問重點：“你以前幹過這事？”
“沒有。”
盧星闌把最後一塊外殼掰掉了，蛹房全部露出來，乳白色的蜂蛹在晨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。
周全蹲下來，盯著那些蜂蛹首咽口水，但嘴上還是沒忍住：“那你怎麼知道艾草能燻馬蜂？還知道站上風口？”
“查過資料。”
盧星闌把鐮刀立在一旁，開始徒手把蛹從蜂房裡往外摳。動作不急不慢，一顆一顆的，像剝毛豆。
張旭整個人往後仰了，兩隻手撐在身後的泥地裡，仰頭望天。
“查資料……”他聲音發飄，“你查個資料就能穿著拖鞋摘馬蜂窩。我查了二十年資料連炒雞蛋都炒糊。”
他轉過臉，表情極其認真：“何志哥，我現在正式宣佈——這位是野外生存賽道的活祖宗。不接受反駁。”
何志笑了，搖著頭沒搭話。
周全倒是咧著嘴樂了一聲：“活祖宗不至於。但這事我活西十年，頭一回親眼見。”
盧星闌沒什麼反應，低著頭繼續往外摳蛹。白胖的蜂蛹在掌心裡攢了一小堆，他從褲兜裡掏出那個裝保溫杯的布袋子，把蛹往裡頭倒。
張旭湊過來看，蛹顆飽滿個頭不小，又開始嘰歪：“這玩意兒真能吃？”
“高蛋白。”盧星闌頭也不抬，“油煎或者幹炸都行，撒點鹽就夠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張旭頓了一下，語氣裡那點討好藏都藏不住，“你一會兒做？”
盧星闌沒說行也沒說不行，把最後幾顆蛹摳完了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。
布袋子沉甸甸往下墜，少說一兩百顆蛹。
他拎起鐮刀搭肩上，布袋子往腰上一掛，轉身就往回走。拖鞋踩著茶壟間的泥巴路，步子跟來時一模一樣，不急不緩。
張旭從地上蹦起來追上去，走在盧星闌旁邊，嘴就沒停過——
“那個煙燻的法子你從哪本書上看的？”
“蜂蛹炸多久能熟？”
“你說我以後寫回憶錄，能不能把今天這段寫進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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