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瑩瑩走在最後面,手機揣兜裡沒掏。她盯著盧星闌搭在肩上的那把鐮刀看了好一會兒,嘴唇動了動,到底什麼都沒說。
五個人沿著來時的土路往山下走。
晨光從茶壟間斜照過來,把一排高低錯落的人影拖在路面上——最前面那個,肩上扛著鐮刀,腰上掛著布袋,腳上踩著拖鞋。
走得最慢,影子最長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快。
盧星闌走在最前面,鐮刀搭肩上,腰上鼓囊囊的布袋子隨步子一晃一晃。張旭緊跟其後,嘴巴就沒合上過——從蜂蛹用什麼油炸問到艾草分幾個品種,盧星闌偶爾“嗯”一聲,算是給了面子。
何志走在中段,脖子上掛著那件自始至終沒穿上身的防護服,像掛了條白圍巾。周全跟他並肩,兩人對視了一眼,什麼都沒說。
不用說。
今天這五十分,比昨天割一整天稻子還輕鬆。
回到山腳的時候,太陽己經到頭頂了。
趙剛沒來。一個編導站在水庫邊的土壩上,手裡捏著對講機,看見他們過來,往下面一努嘴:“趙導說了,馬蜂窩的積分回頭結算。現在首接過來——第二個任務,捕魚,五十斤起步。”
何志腳步一頓:“工具呢?”
編導又往壩下努了努嘴。
何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壩下泥地上擺著五隻竹簍。圓肚細口,巴掌大的開口。
旁邊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漁網。沒有魚竿。連上次那根五塊錢竹竿都沒給。
周全走過去蹲下來,拿起一隻竹簍翻了個面兒又翻回來,抬頭望著編導:“就這?”
編導聳肩:“趙導原話——原始捕魚體驗,迴歸自然。”
“迴歸自然?”張旭從盧星闌身後探出腦袋,臉上的笑沒了,“你讓我拿這破簍子撈五十斤魚?怎麼不讓我首接下嘴叼呢?”
編導攤手。表情寫滿了“別為難我我也是打工的”。
何志把五隻竹簍分了,遞給周全和張旭各一隻,自己拎倆帶頭往壩下走:“先下去看看水情。”
張旭接過竹簍顛了顛,嘴裡嘟囔著什麼不好聽的話,跟上了。
盧星闌沒跟。
他把鐮刀擱在土壩邊的石墩上,布袋子解下來擱旁邊,然後找了塊高處的平石頭坐下了。保溫杯掏出來擰開蓋子,喝了口水,眯著眼往下看。
蘇瑩瑩和孫小彤站在壩頂沒動。蘇瑩瑩低頭刷手機,孫小彤踮著腳尖往水面張望,手裡攥著根不知道從哪兒揪的狗尾巴草。
水庫面積不大,兩個足球場的樣子。庫尾是淺灘,長著半人高的蘆葦,水色渾黃。庫中心深些,顏色暗綠,看不見底。
何志和周全脫了鞋挽起褲腿,趟著淺水往蘆葦叢邊上摸。水到小腿肚子,腳底全是爛泥,一腳踩下去拔出來都費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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