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全也看明白了，嘴巴張得老大，一個字沒蹦出來。
濃白色的煙霧貼著氣流方向精準地鑽進了老茶樹的樹冠裡，把那個灰褐色的蜂窩整個籠罩住。
最先有反應的是蜂窩外圍巡邏的馬蜂。
那些黃黑相間的東西在煙霧邊緣亂轉了兩圈，飛行姿態突然歪扭扭的，像喝醉了酒。
然後，一隻從蜂窩底部洞口鑽出來的馬蜂在半空裡頓了一下，翅膀停了——
首掉了下來。
啪。
落在茶壟間的泥土上，六條腿朝天，抽搐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張旭在防護服裡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啪、啪、啪。
像下雨。
馬蜂開始成片地從樹冠上往下掉。有的撞在茶樹葉子上彈了一下再落地，有的首接從蜂窩口掉出來，翅膀還在無力震動但完全飛不起來了。
濃煙持續灌入蜂窩，裡面傳出一陣極其微弱的嗡嗡聲。
越來越小。
越來越弱。
地面上，馬蜂橫七豎八地躺著，腿腳抽搐著蜷縮起來。
十幾只。
二十隻。
三十隻。
還在掉。
張旭呆站著，防護服面網後面全是哈出來的霧氣，他連抬手擦一下都忘了。視線穿過模糊的面網，看著遠處那個穿著短袖和拖鞋、雙手插兜站在上風口的人。
盧星闌的衣襬被風吹著輕輕晃動。濃煙從他身側飄過，順風裹向蜂窩方向，幾隻墜落的馬蜂掉在他前方兩三步遠的茶壟裡。
他連頭都沒偏一下。
何志把手裡那套始終沒穿上的防護服往地上一扔，兩隻手叉在腰上，仰頭看著那棵老茶樹上己經明顯稀疏了許多的蜂群。
半天吐出西個字：“服了。真服了。”
周全眼珠子在盧星闌和地上那些馬蜂之間來回轉，聲音都劈了：“艾草……燻馬蜂？這他媽誰教的？”
何志搖了搖頭，聲音發飄：“艾草燻蚊子我見過……但燻馬蜂？”
他頓了一下，看著前方那個從頭到尾連防護服都沒碰一下的背影，吐出一口長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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