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星闌己經邁步往那棵老茶樹走了。
拖鞋踩過一地的馬蜂屍體，腳底下嘎吱輕響，他連低頭看一眼都沒有。鐮刀換到右手，刀柄握在掌心正中，刃口朝前。
張旭在防護服裡面急得跺腳，面網後面全是霧氣，他一把掀起頭罩扒拉到腦後：“他真上啊？萬一裡面還有活的——”
沒人答他。
盧星闌己經站在老茶樹底下了。
樹幹不算粗，但枝杈密實。蜂窩掛在最頂上一根橫枝末端，離地大概三米出頭。灰褐色的東西近距離看比遠處更大，兩個成年人腦袋拼一塊還不止，底部洞口朝下，邊緣沾著零星幾隻沒掉下來的昏迷馬蜂。
盧星闌仰頭盯著那根橫枝看了兩秒。
然後他把鐮刀抬起來了。
不是試探性的比劃。
是首接揚起手臂，把刀刃對準蜂窩和樹枝的連線處。
何志往前邁了半步，嘴張開了又閉上。
“嚓——”
一刀。
鐮刀精準切在蜂窩根部和樹枝之間那道最細的連線處。力道猛而脆，乾柴般的樹皮纖維斷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茶壟間格外響亮。
蜂窩晃了一下。
盧星闌手腕翻了個角度，刀刃往外一撥。
整個蜂窩脫落了。
那一撥的力道讓蜂窩往外側偏了半米，避開正下方他站立的位置。灰褐色的蜂巢砸在茶壟間的軟土上，悶地彈了一下，翻了個面，底部朝天。
幾隻殘存的馬蜂從巢口翻滾出來，翅膀撲騰了兩下就歪倒在泥地裡，跟地上躺著的那些一個德行。
從頭到尾，三秒。
“操……”
周全的聲音從十米外飄過來，就一個字，發虛的。
張旭把頭罩徹底扒了下來，頭髮亂糟糟支稜著，嘴巴半天合不上。
盧星闌收了鐮刀，往後退一步看著地上那個翻過來的蜂窩。等了幾秒鐘，確認沒有馬蜂再往外飛，才蹲下身去。
鐮刀平放地上，刀刃朝上。
左手按住蜂窩邊緣，右手握著鐮刀柄，用刀尖沿著蜂巢外殼的一道紋路划進去。
外殼不厚。那層紙漿狀的東西被刀尖挑開之後，裡面的結構暴露出來——一層一層的六角形蜂房排得整整齊齊，像微縮版的建築模型。
盧星闌把外殼掀開一大塊，扔到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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