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對質
醫院的走廊很長，白牆綠漆，日光燈管嗡嗡響。周明跑進大樓的時候，腿在發抖。不是累的，是壓了很久的東西突然翻上來了。李強跟在後面，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。
急救室在二樓。電梯太慢，他們跑樓梯上去的。陳雨桐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雙手攥著膝蓋，手背上全是針眼，臉色白得像紙。看到周明，她站起來，眼淚掉下來了。
“他被人送回來的。一輛黑色轎車，開車的人戴著口罩，看不清臉。”她的聲音在發抖，“送到門口就走了。醫生說失血太多，能不能醒要看今晚。”
周明站在急救室門口，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看。看不到趙遠山，只能看到護士推著器械走來走去。他攥著那張母親的照片，照片的邊角被他的手指捏出了褶皺。
“你進去看看他？”陳雨桐問。
周明沒說話。他坐在椅子上，把照片翻過來。背面那行字——“周明的母親，也是夜頌組織的受害者。”他盯著那行字，腦子裡反覆回放劉志遠的話——“給你母親打針的，是趙遠山。”
凌晨一點多，急救室的門開了。護士說病人轉到了ICU，可以進去探視，但只能一個人。
周明站起來，走了進去。
ICU的燈是白的，白得刺眼。趙遠山躺在病床上，臉色慘白，嘴唇上沒有血色。身上插滿了管子，手腕上扎著留置針，床頭的監護儀在跳，滴滴滴滴。他閉著眼睛，睫毛在顫。周明走到床邊，把椅子拉過來，坐下。趙遠山慢慢睜開眼，眼眶深陷，眼珠子渾濁。他看到周明，嘴唇動了動，沒發出聲音。
周明把母親的照片放在他面前。
“是不是你打的針？”
趙遠山盯著那張照片，看了很久。他閉上眼睛，眼淚從眼角滲出來，順著太陽穴往下淌。
“是。”
一個字。沙啞的，虛弱的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周明攥緊了拳頭。指甲掐進掌心，生疼。
“為什麼？”
趙遠山的嘴唇在抖。
“組織用我父親的命威脅我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幾乎聽不見，“不打針，就殺了我父親。”
周明盯著他。
“我沒辦法。”趙遠山的眼淚一首在流，“我沒辦法……”
“你後悔嗎？”
趙遠山睜開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
“後悔了三十年。”他的聲音在發抖，“每天都能夢見你母親的臉。”
周明攥著那張照片，手指在發抖。他應該恨他。他應該把拳頭砸在他臉上。但他躺在病床上，渾身是血，身上插滿了管子。他快死了。
“組織的核心人物是誰？”
趙遠山轉過頭，看著周明。
“教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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